第36章 草坪上的宣讲会,打响知名度的第二枪(2/2)
接着,丁香拿起话头,解释情绪与精神疾病的基本概念。
“情绪问题不是‘作怪’,也不是‘人懒’‘不孝顺’,它是病,就像伤风感冒一样,也是能治的病。”
可她话音刚落,就有个壮汉站起来:“你说是病,那为啥有的打了人,有的砸了家?谁负责?”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王敬山和丁香互看一眼,神情一时有些无措。
我赶紧冲他们挥挥手,又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讲得好,继续说”。
蓉蓉却没闲着,她凑到那位质疑的大爷身边,低声解释道:“其实正因为病人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才更要早点治疗。精神病不治疗,自然会出现冲动行为。”
玉琴则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群众的反应:谁皱眉,谁点头,谁交头接耳。
当丁香在讲,王敬山下来时,蓉蓉小声对他说:“讲得不错,但是应该用‘家里人’而不是‘患者’,更容易让大家接受。”
我看王敬山轻轻点头,她继续补充:“而且情绪波动是有迹可循的,比如季节、月经周期、家庭变故、失业等……这些概念讲得还不够细,之后咱可以完善下。”
她越说越有条理,我甚至一时忘了她不过是自学出身。
群众中起初的不信任在宣讲渐入佳境后,开始悄悄改变。
有人主动举手提问,有人低头思索,还有几个中年人悄悄商量:“那咱家那小子,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丁香看到有回应,越讲越有信心,语速也逐渐轻快起来。
快结束时,王敬山郑重其事地站起身介绍道:“今天站在台下的,还有两位同志,是我们城关镇卫生所专门做精神卫生工作的——何小棠同志和郭蓉蓉同志。她们刚从华西大医院参加完精神卫生的会议回来。”
他顿了顿,“如今连华西医院都开始重视起这个问题,我们林凤镇也要走在前头。”
我和蓉蓉在众人注视中站了起来,鞠了一躬。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掌声,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来渐渐整齐起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曹兰英不知何时已站在草坪边,带头鼓起掌来,眼里全是骄傲。
人群渐渐散去,草坪上的凳子和宣讲资料也被一一收起。
“蓉蓉,这是我找到的书。”曹兰英从帆布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三本薄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你要的……有关精神病方面的资料。我们镇上真的没什么相关的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蓉蓉接过书,一本一本翻看,眼睛亮了起来。分别是《神志病浅说》,《精神病防治简易读本》,还有一本内部资料性质的小册子,封皮上用毛笔写着“成都试点精神科门诊工作总结”。
“兰英,已经非常宝贵了。”她认真地把三本小册子包在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又笑道,“我借来看几天,回头就让城关镇那边的同志把书给你送过来。”
“行,没问题。”曹兰英看着她,又欣慰又佩服,“真希望你能留下来。”
站在一旁的我默默看着,心里想着——以我对蓉蓉的了解,这三本书,她不出两日一定能读完。届时,她肯定会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边读边记,把每一种症状、治疗方式、观察记录都一一标在页边,旁边还要附上她自己的见解。
两个月前,她曾跟我说过:“咱们不靠天分,就靠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