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星星不记账,但铜刀认人(1/2)
夜空澄澈如洗,星子锐利得像刚淬过寒泉的银针,一颗颗钉在墨蓝天幕上。
莱恩站在铸币厂坍塌半截的钟楼残顶,脚下砖石还烫着余温,风一吹,扬起细灰与未散尽的铜腥气。
他没低头看地,目光死死咬住北斗——不是仰望,是校准。
天权星的位置,不对。
不是错觉。
不是眩晕。
是右眼残契之瞳自动锁焦后,视网膜上炸开的一行幽蓝词条,字字如冰锥凿进神经:
【词条:星轨债务锚(状态:隐性激活)|绑定天权位坐标|每夜子时自动累加0.01%愧疚利息|复利周期:永续|清算触发条件:持有者抬头凝视超三秒】
三秒?他刚才已看了十七秒。
喉间泛起铁锈味——比炉灰更重,比黑血更冷。
这不是幻觉,是规则在呼吸。
星界债契没被烧毁,只是退潮了。
它沉入更深的地方,沉进天穹褶皱里,把整个王国的仰望,都变成了签字画押。
“它们把契约藏进天象……”赛拉菲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却压过了远处王都渐起的宵禁鼓声。
她不知何时已立在他左近,黑丝已褪至腕骨之下,只余一道淡青脉络如古卷朱砂批注;左手托着那柄粗粝铜刀胚,指尖正缓缓摩挲刃面紫苜蓿纹路——那纹路竟随她指腹移动微微发亮,仿佛叶脉下奔涌着活血。
莱恩没应声,只将右手探入怀中,抽出一张边缘焦卷的羊皮纸——《星界互诉法典》残页,昨夜从市政厅废墟地砖缝里抠出来的,背面还沾着干涸的、泛银的泪痕状结晶。
赛拉菲娜忽地撕下一页,指尖一划,黑血涌出,浓稠如墨,却无腥气,只有一股陈年檀香混着霜雪的凛冽。
她蘸血为墨,在刀胚刃脊中央,一笔一划,刻下三个扭曲又庄严的古奥符文:
「免」「税」「令」
笔落刹那,铜胚嗡鸣一声,紫光自叶脉根部轰然暴涨,如活物苏醒,顺着刃脊向上奔涌,直抵尖端——整把刀胚骤然轻颤,仿佛挣脱了千钧枷锁,竟在夜风里浮起半寸!
莱恩瞳孔一缩。不是因光,而是因光映出的异象——
刀身紫芒泼洒上天,竟在夜空中投下一帧极淡、极稳的倒影:北斗七星虚影被这光一照,天权位星倏然黯淡,像烛火被掐灭前最后一抖,亮度跌落七成,星芒收缩,轮廓模糊,仿佛被无形橡皮擦去一角。
与此同时,远在三里外的贫民窟——歪斜木窗、漏风土墙、晾在绳上的破布条底下,几株野生紫苜蓿正攀着砖缝疯长。
此刻,其中一枚饱满种荚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轻响,裂开。
不是爆开,是舒展。
金粉般的绒毛喷薄而出,细如游丝,轻若无物,却在离荚三寸处骤然悬停。
它们彼此缠绕、伸展、拼接,不到两息之间,竟在半空织就三枚悬浮微光大字:
字迹清晰,棱角锋利,带着孩童炭笔写就的稚拙,又透着熔炉锻打后的不可撼动。
莱恩喉结滚动,掌心汗湿。
清零?
不。
是“标记”——标记此地、此时、此光所及之处,暂免债务追索。
但标记终会褪色,而星空,仍在呼吸。
他抬眸,再看天权。
那颗星虽黯,却未熄。
它在暗处,缓慢搏动,像一颗被裹在琥珀里的、尚在跳动的心脏。
就在此时——
整片星空,忽然微微一滞。
不是风停,不是云遮。
是星辰本身,顿了一下。
仿佛有巨手悬于九天之上,五指微张,正欲落下,重排星图。
星空一滞,是死寂前的抽气。
下一瞬——崩!
不是炸裂,而是“拧”。
整片天穹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北斗七宿,五指猛然收拢、逆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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