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审判席上的不是神也是鬼（2/2）

那里，本该是国王所坐王座的落脚处。

可台阳之下……

空无一物。

不，不对。

不是空。

是……正在蠕动。台沿之下，空无一物——不，是“正在蠕动”。

那不是影子错觉，不是光线诡计，更不是谁眼花了。

是活的。

数根漆黑如冷却沥青、表面覆着细密角质鳞片的触须，正从审判席基座下方无声探出，末端微微开裂，露出内里暗红搏动的吸盘与细密倒钩。

它们并非垂落于地，而是向上延展、缠绕、收束——最终，尽数没入“国王”宽大披风之下，再自维克多·冯·霍恩海姆紧束的黑丝礼服下摆悄然钻入，深深扎进他小腹皮肤，皮肉竟无一丝撕裂，只余一圈泛着幽紫微光的愈合环纹，像活体缝合的烙印。

莱恩右眼金芒未散，视野中词条疯狂刷新：

【目标：触须集群（代号「脐带·9」）】

【状态：共生维持中｜能量汲取速率：+17.3%/秒｜神经同步率：94.1%（临界阈值：95%）】

【警告：检测到维克多心率骤升210%，肾上腺素峰值突破生理极限——强制解离倒计时：3.2秒】

他没眨眼。

甚至没呼吸加重。

只是指尖在掌心【秩序之瞳】的温热纹路上，极轻一叩——像敲响审判的第一声槌。

伪装被剥，逻辑链崩断，“国王”已成提线木偶的残骸；而维克多，这位活了两百年的血祭教团大祭司，绝不会让真相在圣堂穹顶下完成闭环。

他需要混乱，需要断点，需要……重置棋盘。

果然。

就在第三名禁卫军军官喉结滚动、手按剑柄却迟迟未拔的刹那——

维克多左手倏然抬起！

不是格挡，不是施法，而是五指并拢，如刀横切！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音炸开。

不是布帛，不是皮肉，是某种更高维的“连接”被硬生生斩断。

那几缕水母触须般的透明丝线，齐根迸断！

紫雾从断口喷涌而出，瞬间蒸发，化作一缕腥甜铁锈味。

高台上，“奥利安三世”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塌了。

像一只被抽掉骨架的皮囊，金线黑绒披风软软委顿，堆叠在王座之上，头颅歪向一侧，眼睑半掀，瞳孔灰白涣散，嘴角还凝固着方才那句未说完的“你——有——罪”。

死寂。

比钟声停歇后更沉的死寂。

可就在这死寂将要压垮第一根脊梁时——

维克多右手已从怀表上移开，探入左胸内袋。

指尖抽出一枚哨子。

通体漆黑，非金非石，表面浮刻着无数微缩的、不断旋转的“闭目之眼”图腾。

它没有孔洞，却在被取出的瞬间，便发出一种人耳不可闻、却令莱恩太阳穴突突跳动的低频震颤。

系统界面轰然爆红，字符如血滴般滚落：

【红色紧急词条锁定！】

【目标：维克多·冯·霍恩海姆（真名：‘静默灰烬’锚定者·7）】

【动作：激活「终焉回响」协议】

【效果：全域次声共振启动｜备用锚点（共13处）已同步唤醒｜献祭倒计时：00:05:59……00:05:58……】

倒计时还在跳动。

而维克多，正把那枚黑哨缓缓凑向唇边。

他没看莱恩。

甚至没看任何人。

只是微微仰起下巴，脖颈拉出一道冷硬弧线，仿佛即将吹响的，不是毁灭的号角，而是加冕的序曲。

圣堂内，彩色花窗玻璃深处，某几块钴蓝与猩红的釉面，正无声浮起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禁卫军前排，一名年轻士兵忽然抬手，狠狠抓向自己左眼——指甲刮过眼眶，渗出血丝。

他没喊疼。

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像被扼住咽喉的幼兽。

而莱恩站在光里，掌心【秩序之瞳】微微发烫。

他没动。

他在等哨音响起。

——因为真正的风暴，永远始于第一声寂静的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