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硝烟散尽与基石永固(1/2)
婆罗洲西北海岸,曾经回荡着炮火与喊杀声的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海风呜咽着掠过被炮火犁过的焦土、倾倒的树木以及滩涂上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荷兰特遣舰队,在经历了河道火攻与陆路伏击的双重惨败后,如同受伤的野兽,拖着残破的船体和低沉的士气,偃旗息鼓,狼狈地消失在海平面之下。他们带走的,不仅是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损失和数门被遗弃的野战炮,更是殖民者不可战胜神话的彻底破灭。
“新安城”内,胜利的欢呼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沉甸甸的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草药味和烟火气息。城墙上下,随处可见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崩裂的夯土、焦黑的弹坑、散落的箭矢和破碎的兵器。
玉檀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她的第一道命令是救治伤员,无论敌我。
「快!把受伤的兄弟都抬到议事堂去!那里已经改成了临时医所!」周船长嘶哑着嗓子指挥着,他的手臂也缠着渗血的布带。
「姑姑,缴获的荷兰伤药和我们自己的草药都备好了,热水也在烧!」挽秋快步走来汇报,她的脸上沾着烟灰,眼神却异常坚定。
议事堂内,原本用于议事的空间被清理出来,铺上了干净的干草和芭蕉叶。轻重伤员被分别安置。玉檀亲自带着几个略通医术的“梧桐苑”成员和古曼部落的巫医,穿梭在伤员之间。她运用系统知识中的战场急救原则,指导人们优先处理大出血和气道堵塞,用煮沸过的布条清理伤口,将缴获的荷兰金鸡纳霜(奎宁)用于防治疟疾,并将带来的高度白酒用于消毒(尽管纯度不高,但比这个时代常用的方法已先进许多)。
一名腹部被刺刀划开的年轻队员,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玉檀冷静地检查伤口,发现并未伤及主要脏器,立刻亲自上手,用特制的弯针和经过蒸煮消毒的肠线,为他进行了缝合。她那稳定而精准的手法,让旁边的古曼巫医都看得目瞪口呆,低声用土语向同伴惊叹:「她的双手……有林灵赐福的光芒……」
对于受伤被俘的少数荷兰士兵,玉檀同样下令给予基本救治。她深知,展现人道主义,有时比刀剑更能瓦解敌人的斗志,也是未来可能交涉的筹码。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员,玉檀立刻转向城防和战利品清点。
耿忠负责统计战果:「姑姑,此战共毙伤敌军约一百二十人,俘获十七人,其中军官一人。缴获完好及可修复火铳四十五支,轻型野战炮三门,弹药若干。我军……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一人,轻伤者逾四十。古曼部落方面,阵亡勇士十九人,伤者三十余。」
听着阵亡数字,玉檀闭上了眼睛,心中一阵刺痛。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为这片新家园流尽热血的先驱。她沉默片刻,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将所有阵亡兄弟的姓名,无论来自何方,皆记录于《英烈册》之首。择吉地,立公墓,统一安葬,立碑永志!他们的家人,由新华夏奉养终老!」
这道命令,如同暖流,瞬间抚平了许多人心中的悲伤与不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牺牲的价值感油然而生。
「那些缴获的火炮和火铳,立刻组织人手研究、仿制!」玉檀看向沈文渊和几位懂些工匠活的成员,「这是我们弥补远程火力不足的绝佳机会!尤其是那三门野战炮,想办法摸清其结构,看看我们能否自己铸造!」
她深知,仅靠防御和游击,无法长久。必须拥有自己的、堪与敌人抗衡的武力,才能真正的站稳脚跟。
随后,玉檀在周船长、耿忠等人的陪同下,亲自登上城墙,仔细勘察每一处受损的地方,指挥人员进行加固和修复。她特别强调了在城墙内侧加筑“马面”(突出于城墙的墩台,以便交叉火力覆盖城墙根部)和增建藏兵洞的重要性。
「我们的城墙,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证明是有效的。」玉檀抚摸着那布满弹痕却依旧屹立的夯土墙体,对周围的人们说道,「但它还可以更坚固,更完善。我们要让新安城,真正成为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堡垒!」
傍晚时分,玉檀在古曼长老及其部落主要头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外那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林地。古曼部落的勇士们,正在按照他们的传统,为阵亡的同伴举行庄严的葬礼,吟唱着古老而苍凉的战歌,将勇士的遗体与他们的武器一同安放在高高的木架上,实行天葬,让灵魂回归森林之灵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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