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钱贝贝的犹豫（1/2）

系统的指令冰冷而强硬，失败的惩罚如同实质的枷锁，勒得钱贝贝几乎喘不过气。她爱钱，胜过世间绝大多数事物，那是她安全感的唯一来源，是她佛系面对世界的底气。“钱在人在，钱亡人亡”并非一句戏言，而是刻入她灵魂的信条。

然而，当她通过系统光屏，看到那些即将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面孔时，一种陌生的、冰凉的触感悄然攀上了她的心。

那不是数据，不是冰冷的“100”这个数字。那是曾经热情地与她交换物品的猎人，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那是小心翼翼捧着第一批神赐币，眼中充满希望的农人；那是在市场里为了几个珠子斤斤计较，却会在孩子生病时毫不犹豫拿出积蓄的母亲……他们或许有贪婪，有盲目，但更多的是被时代浪潮裹挟的茫然，是对更好生活的本能追求。

现在，她要为了自己的“账户安全”和那诱人却虚幻的“规则微调权限”，亲手打碎他们的希望，夺走他们仅存的保障，让他们沦为连三日口粮都无法保障的破产者。

“加速经济失衡”……系统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背后，是一百个家庭可能面临的饥寒、离散，甚至是绝望。那个盐商莽的眼神，其他债务奴隶面如死灰的表情，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无法再用“佛系”来麻痹自己。这不再是隔着屏幕观察经济实验，这是亲手操刀，进行一场血淋淋的“收割”。

“系统，”她的声音在意识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任务……能否变更？或者，有没有其他替代方案？比如，引导他们进行更高效的生产？或者……”

【任务指令已锁定，无法变更。替代方案不符合“创造性破坏”核心逻辑，效率低下。请宿主摒弃无效情感干扰，立即执行。】系统的电子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滋滋电流声。

钱贝贝沉默了。她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那是极度焦虑和抗拒的生理反应。她想起自己原来世界那些金融泡沫破裂后的惨状，新闻报道里跳楼的投机客，流离失所的家庭……她曾经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是贪婪的代价。但当她成为那个“制造泡沫”并准备“主动刺破”的人时，她才切身体会到其中沉甸甸的、关乎人命的分量。

她的手指悬在虚拟的操作界面上，那个可以瞬间提高借贷利率、并发布“稀有蘑菇”虚假信息的指令，只要确认，就无法挽回。

龙奕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滞和挣扎。他无法理解这种犹豫。

“贝贝？”他的虚影凑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为何迟疑？不过是一些凡俗生命的财富更迭，如同四季枯荣，再寻常不过。你的财富安危才是首要。”

他试图用他的方式来“安慰”她：“若你于心不忍，待任务完成，本尊可以从指缝里漏些金砂，随便赏赐那几个最凄惨的，保他们饿不死便是。”在他想来，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钱贝贝抬起头，看着龙奕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他们之间，隔着物种、寿命乃至对生命价值认知的巨大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