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艰难的推进（2/2）

出发。

钱贝贝架着龙奕煊，挤出门缝，重新回到了第七旧港区肮脏破败的街道。那股被贪婪法则注视的感觉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具压迫感。空气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扫视，那些“价值嗅探孢子”的密度似乎也增加了。

她不敢停留，更不敢走主路，严格按照路线图的指引，钻进了一条又一条更加偏僻、更加狭窄、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和巷道。这里的环境比之前探索过的区域还要恶劣，地面更加湿滑污秽，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粘液和发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怪味，还夹杂着细微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能量辐射。

路线图发挥了作用。它指引的方向往往避开了一些明显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和垃圾堆积如山可能坍塌的区域。钱贝贝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对地图的精确记忆，在迷宫般的旧港区底层艰难穿梭。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

他们经过一处堆满各种破损容器的洼地时，那些容器中残留的、早已变质失效的化学试剂或能量液，突然在贪婪法则的莫名引动下，发生了诡异的共鸣，冒出五颜六色、带有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性的烟雾！

钱贝贝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顿时感到喉咙火辣辣地疼，眼前幻象丛生。她急忙屏住呼吸，用残存的微薄能量护住口鼻，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冲过这片区域。龙奕煊的身体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在昏迷中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

不久后，当他们试图穿过一段架设在深沟之上的、由几根锈蚀铁管勉强搭成的“桥”时，铁管突然毫无征兆地软化、扭曲，如同被无形巨力揉捏的面条！钱贝贝一脚踏空，差点带着龙奕煊一起栽进下方黑漆漆的、散发着恶臭的深沟！她惊出一身冷汗，死死抓住一根尚未完全软化的管道，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手臂和膝盖被粗糙的铁锈划出道道血痕。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个转弯处，他们几乎迎面撞上一队正在挨家挨户（如果那些破棚屋算家的话）搜查的巡逻兵！钱贝贝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拖着龙奕煊滚进旁边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后，用破烂的帆布和腐臭的废弃物将两人盖住。

巡逻兵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近在咫尺。

“……刚才这边好像有动静？”

“可能是垃圾滑落吧。这鬼地方。”

“仔细搜搜！队长说了，那俩家伙可能用了什么伪装，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钱贝贝屏住呼吸，紧紧抱住昏迷的龙奕煊，能感觉到他微弱的体温和心跳。她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垃圾的恶臭令人作呕，但她一动不动。

幸运的是，巡逻兵只是在附近翻找了几下，骂了几句脏话，便离开了。

钱贝贝又等了许久，才敢慢慢挪开覆盖物，确认安全后，继续前行。她的衣服被污物浸透，身上沾满了难以形容的秽物，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每一次险死还生，每一次艰难跋涉，都让她心中对那个贪婪法则的恨意和对龙奕煊的守护执念，更加深沉，更加凝练。

她能感觉到，怀中那枚衡算子的白色晶石，在她情绪的波动和艰难环境的刺激下，似乎也在发生着微不可察的变化，与她那丝残存的纯净法则印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而背上龙奕煊的重量，是她不能倒下的全部理由。

就这样，在肮脏、危险、压抑到极致的环境中，钱贝贝拖着龙奕煊，如同两个挣扎求存的幽灵，按照既定的路线，朝着旧港区更深处，朝着那个被标注为“万界垃圾倾倒口”的危险区域，一寸寸地、无比艰难地……推进。

距离目的地，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

而时间的沙漏，正在无情流逝。

侵蚀的反噬，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但他们，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