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消停的初五（2/2）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明元有些意外，又是赵铭。

此时的赵铭，比年前见时更加落魄了几分。身上那件仿古的长衫洗得发白，边角甚至有些磨损，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和强撑起来的文雅。他看到是明元开门，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明元兄，新年大吉。冒昧来访，敢问青月师姐可在？”

明元倚着门框，没好气地打量着他：“哟，赵大师啊，新年好。青月没空，正‘闭关’呢。有何贵干？”他特意加重了“闭关”二字。

赵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他清了清嗓子，依旧是那套文白夹杂的腔调：“明元兄，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实乃有事相求。近来时运不济，囊中羞涩，家母又偶染微恙，需钱银急用。听闻青月师姐素来心善，故特来……特来想与她拆借些许银钱，以解燃眉之急。”

明元一听，心里就冷笑起来。借钱？怕是又来打秋风了。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借钱啊……青月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不过嘛，你这开口就找师姐借，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陈师傅可没承认过你这徒弟。”

赵铭脸色微变，强笑道：“明元兄说笑了，师徒名分，在心不在口。再者……”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威胁，“若青月师姐手头不便，那也便罢了。只是，小弟近来研读法典，深知我等修行之人，亦当遵纪守法。似出马仙家、扶乩问卜之事，若严格论起来，与现行宪法中提倡之精神文明建设，恐有相悖之处。若被有心人举报，扣上‘封建迷信’、‘非法经营’的帽子，只怕对师姐之声誉，乃至……日常营生，皆有妨碍啊。”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借钱，我就去举报你搞封建迷信！

明元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正要好好拿他开涮一番，却猛然察觉到身后青月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原本平稳祥和的能量场，泛起了一丝涟漪，显然是被赵铭这番混账话给气到了，差点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惊醒过来！

明元心中一惊，立刻收敛了戏谑的心思，眼神冷了下来。他不能让青月前功尽弃。

“赵铭，”明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他上前一步，几乎挡住了整个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收起你那套把戏。借钱？没有。举报？随便你。”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过我提醒你，你自己身上那点胡三爷强行结合的烂账，还有你拜的那个骗子师父的底细，要不要我先帮你宣传宣传？看看是青月这正规登记的出马仙先有事，还是你这半桶水、根基不正的先被请去喝茶？”

赵铭被明元陡然爆发的气势和精准戳中痛处的话语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点强装出来的文雅彻底维持不住了。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滚。”明元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吐出一个字，眼神冰冷如刀。

赵铭看着明元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威胁，又瞥了一眼屋内似乎毫无动静的青月（他并不知道青月正处于关键时期），终究没敢再纠缠，咬了咬牙，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狼狈不堪。

明元重重关上门，松了口气，连忙回头看向青月。好在，经过刚才那一阵小小的波动后，在狐仙虚影的安抚下，她的气息很快又重新平稳下来，回归到深沉的入定状态，只是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潜意识里还在为赵铭的无耻感到愤懑。

“这混蛋……”明元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守护得更加用心了。这大年初五的清晨，可真是一点都不消停。而经此一闹，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之下，藏着多少无奈与腌臜。陈师傅所说的“环境有碍”，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