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陋室问答(2/2)
“我不做那些。”陈师傅温和而坚定地打断,“若有所需,可去正规宫观请道长绘制。我这里,只备些安神定志的香囊,清心明目的茶饮。”
这时,一个一直静立角落、气质沉静的男生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陈师傅:
“道长,那您……为何不住庙呢?以您的修为,在庙里不是更能清净修行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陈师傅心底那处早已结痂却从未遗忘的旧伤。刹那间,无数纷乱的画面涌上心头——那短暂的十五日住庙经历,那位表面道貌岸然、内里贪恋财色的“师傅”,那前后不一的虚伪,那不择手段甚至动用阴损法门控制信众的丑恶……
但这些,他不可能,也无需对这群年轻学子倾吐。那些污浊与不堪,说出来除了满足他们的猎奇之心,又能带来什么?不过是多添几分对“道”的误解罢了。
他只是将配好的香囊材料细细包好,递到学生们手中,而后对着那提问的男生,对着所有注视着他的年轻眼睛,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过往与超脱。
“庙宇是修行的一种形式,红尘是另一种。我选择了后者,仅此而已。”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是否清净,是否安定。”
他将包好的香囊递过去:“东西好了。回去好生读书,比求什么都强。”
学生们接过香囊,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看着陈师傅那平静却已分明结束话题的神情,终究没有再开口。他们付了钱,道了谢,带着几分满足、几分思索、几分不甘,默默离去。
工作室重归寂静。陈师傅走到窗边,望着那几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老旧的巷口。他知道,他们今日所求的,或许并非真正的道,只是一份对未知的好奇,对“不同”生活的短暂窥探。
但这又如何?种子已经撒下,或许会在某些人心里默默生长,或许不会。
他转身,目光落在案头一段待琢的木料上。梦中那执荷飘逸的吕祖身影宛在眼前。他拿起刻刀,不需多时,木料上已初现荷叶的轮廓,线条间隐约可见梦中的几分超然气韵。
明日,还有明日的尘缘,与手中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