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风堂（1/2）

王胖子连滚带爬冲进马老三那座位于城郊结合部的独门小院时，已是黄昏。院子比寻常人家宽敞，正北三间大瓦房，门楣上悬着“清风堂”的匾额，虽显旧色，却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常见出马弟子家五颜六色的堂单不同，马老三堂屋正壁只悬着一幅年代久远的“胡三太爷”工笔画像，画像下方案几上，香炉、令旗、令牌摆放得一丝不苟，透着一种近乎严苛的规整。

马老三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着最后的天光擦拭一枚巴掌大小、色如黑铁的“监察令”。他五十出头，瘦削，穿着灰色的确良旧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看穿。

“师父！师父您要给我做主啊！”王胖子扑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青月如何“仗势欺人”、陈师傅如何“邪门”添油加醋地哭诉一遍。

马老三擦拭令牌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起来说话。慌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站好，嗫嚅着又把事情说了一遍，这次不敢太过夸张。

马老三听完，将监察令轻轻放回案几上的锦盒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站起身，走到王胖子面前，目光如冷电：“我清风堂一脉，讲的是规矩，重的是脸面。你立堂不稳，心性不定，被人拿了把柄，是你学艺不精，丢的是我马老三的脸。”

王胖子吓得一哆嗦。

“不过，”马老三话锋一转，声音更冷，“胡家护法一脉的小辈，不依规矩私下论断同门，还敢伙同外人折辱于你，这便是没把我清风堂放在眼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我久不出门，有些人已经忘了，‘清风堂’三个字怎么写了。”

“备车。”马老三吩咐道，“我去会会那位青月姑娘，还有她背后那位‘高人’。”

晚上九点多，青月刚送走一位来问事的邻居，正准备收拾一下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敲门声。这敲门声让她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某种正式的“拜山门”。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院门口，隔着门问道：“哪位贵客？”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中年男声：“清风堂，马老三。特来拜会胡家护法一脉的青月姑娘。”

青月心头一震，真是马老三！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院门。

马老三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月光下身形笔直。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目光如炬地扫过青月家院子东南角插着的辟邪桃枝和门楣上悬挂的小巧风铃，微微颔首：“规矩倒是没丢。看来家里老人教得不错。”

“马前辈请进。”青月侧身让开，心中警惕提到最高。对方气场强大，而且一举一动都透着老派出马弟子那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