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恶客临门（2/2）

陈师傅那句“都坐着，我下去看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瞬间压下了客厅里翻涌的焦躁与怒火。明元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动手的冲动，黎颂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门口，青月则下意识地往黎颂身边靠了靠，寻求一丝安全感。

陈师傅步履平稳地走下楼梯，老旧的水泥台阶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推开单元门，就看到厉风崖正大剌剌地站在院子当中，双手叉在他那滚圆的啤酒肚上，蜡黄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一种“兴师问罪”的优越感。他身后仿佛还残留着城中村带来的浑浊气息，与这单元楼原本的清净格格不入。

“哼，架子倒是不小，让为师等这么久！”厉风崖一见陈师傅，立刻先声夺人，三角眼里闪烁着精光与怨毒，“怎么，如今翅膀硬了，连基本的尊师重道都忘了？见到师父，就是这副冷脸？”

陈师傅在他面前几步远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夜色：

“厉风崖，你我之间，师徒之缘已断，你不用以师自居。今日你来，若为叙旧，不送。若为别事，直言。”

厉风崖被这直呼其名和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那点伪装的高傲瞬间垮塌，露出底层的恼羞成怒：

“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还敢说无师徒名分？你这身本事是从哪里来的？啊？没有我厉家祖传的道统，你能有今天？现在攀上高枝了，结识了有钱老板，住进了这……这破地方，”

他嫌弃地环视了一下这老破小院落，语气更加尖酸，“就敢不认祖宗，不认师父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唾沫横飞，试图用“背叛师门”这顶大帽子死死扣住陈师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抨击。

陈师傅等他吼完，才不紧不慢地回应，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你传的，是厉家道统。我修的，是我自己的道。你沉迷酒色，借道敛财，心术早已偏离正道。当年我离去，并非背叛，而是与你，与你的‘道’，划清界限。”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了一分，如同沉静的深潭骤然映出寒光，直刺厉风崖：“更何况，你今日前来，真是为了论这早已不存在的师徒情分？”

不等厉风崖反驳，陈师傅向前踏出一步，虽无逼人气势，却让厉风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青月的仙家，是你伙同牛马力做的手脚。”陈师傅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现在，把它还回来。”

厉风崖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陈师傅如此直接，丝毫不被他之前的责骂带偏节奏，反而一击就命中要害。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强的蛮横所取代，嗤笑道：

“什么仙家？我听不懂！那小丫头自己学艺不精，弄丢了仙家，关我屁事！陈凡，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你是自己没本事帮徒弟出头，就想赖到我头上！”

“赖？”陈师傅轻轻重复了这个字，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身上沾染的，是城北老矿特有的阴浊地煞之气，混合了牛马力那邪法的腥臊，还有一道强行拘灵留下的、与青月仙家同源的反噬印记。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味道，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

他目光如炬，仿佛早已将厉风崖里外看了个通透：“需要我请明元下来，用他找到的那罐‘厌气’，再帮你确认一下来源吗？”

厉风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没想到陈凡的灵觉敏锐到了这种地步，更没想到明元动作这么快，连他们布下的后手邪物都找到了证据。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但在陈师傅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你胡说八道！”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强撑，“陈凡，你别太嚣张！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真实目的。

陈师傅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我从未拿过你任何东西。至于旧情……你我之间，何曾有过？”

他不再看厉风崖青红交错的脸色，转身欲回楼内，只留下最后一句清晰的话语，在夜空中回荡：

“仙家，子时之前，完好送回。否则，你借以卜卦敛财的那点灵光，我会亲手废掉。”

话音落下，陈师傅已推门而入，将气急败坏、还想叫骂的厉风崖，彻底隔绝在了门外冰冷的夜色里。

楼上的客厅中，明元、黎颂和青月将楼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青月眼中燃起了希望，黎颂松了口气，而明元，则看着楼梯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师傅，还是那个陈师傅。不言不语时如同温吞水，一旦开口，便是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