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道可道 非常道(2/2)
“泡水,生豆芽。”陈师傅说,“自己生的豆芽,干净。”
黎颂眼睛一亮:“这个我会,我奶奶教过我。用陶罐生豆芽,比外面卖的好吃。”
“哪买!”明元立刻去找黄豆去。
买完东西,排队结账。周末上午,收银台前队伍不短。明元排在陈师傅后面,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黎颂则安静地看着收银员扫码、装袋。
轮到他们时,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动作麻利。扫到文竹时,她抬头看了看,笑着说:“这文竹养得好,我家里也有一盆,养了三年了。”
“是吗?”明元来了兴趣,“怎么养的?我老是养死。”
“少浇水,多见光,但不能暴晒。”大姐一边扫码一边说,“就跟养孩子似的,不能太惯着,也不能不管。”
这话说得朴素,陈师傅听了却心中一动。他看向那位大姐——普通的面容,眼角的皱纹,但眼神温和,动作干练。她可能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就暗合了修行的道理。
“谢谢啊。”明元认真记下,“我这次试试。”
走出超市,三人手里都提着袋子。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经过,明元眼睛一亮:“陈师傅,吃糖葫芦吗?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太甜。”陈师傅说。
“偶尔吃一次嘛。”明元已经掏钱买了三串,“黎颂,给你一串。”
黎颂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人站在街边,就这么吃起了糖葫芦。陈师傅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里化开,确实是他很多年没尝过的味道。
“怎么样?”明元嘴里含着山楂,含糊不清地问。
“还行。”陈师傅说。
明元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
回老楼的路上,经过一个街心公园。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陈师傅停下脚步,看了会儿。
“陈师傅,您也会打太极?”明元问。
“会一点。”陈师傅说。
“那教教我?”明元来了兴致,“我们公司体检,说我颈椎不好,得多运动。”
陈师傅看了看他:“太极不是体操,是修心。”
“修心更好啊!”明元说,“我这就缺修心。”
黎颂在一旁轻声说:“明总,陈师傅的意思是,太极要静下心来练,不能当任务。”
“我能静心!”明元信誓旦旦,“从今天起,我每天早起跟您练太极!”
陈师傅没应声,只是继续往前走。他知道明元这话最多能坚持三天——这年轻人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没关系,三天也是三天。
回到六楼,三人把东西归置好。黎颂把文竹放在书房的窗台上,青翠的枝叶在阳光下泛着光。陈师傅把黄豆泡上,找了个陶罐准备生豆芽。明元则瘫在沙发上,嚷嚷着“累死了”。
中午黎颂简单做了几个菜,三人吃完,各自休息。
陈师傅坐在书房窗边,看着那盆文竹。阳光透过竹帘,在文竹的叶片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他想起超市收银大姐的话:“少浇水,多见光,但不能暴晒。”
世间万物,道理相通。
养一盆植物是如此,修心养性也是如此。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不能太勤,也不能太懒。要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点。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屋内的气息——新买的茶叶清香,文竹的草木气,还有窗外飘来的饭菜香。
这就是他选择回来的生活。
不是深山古刹的寂静,而是人间烟火的喧嚣。在这种喧嚣中保持内心的清静,或许才是更难的修行。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远处有商贩的吆喝声,近处有邻居家电视的声音。
种种声音,汇成一片。
道可道,非常道。
道在何处?
道就在这一粥一饭里,在这一买一卖里,在这一呼一吸间。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明元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黎颂在厨房洗着碗,水流声细细的。
陈师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生活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口,是人间的气。
也是修行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