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放下重担(1/2)

隔了一周,青月带了一个人来!

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梳着,手里提着个简单的帆布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陈师傅,”青月进门就说,“我带个人来见您。”她侧身介绍,“这是艾琪柏,我大学学弟。”

艾琪柏赶紧躬身:“陈师傅好。”

陈师傅正在给窗台上的文竹喷水,闻言放下喷壶,转过身来:“进来坐。”

他的目光在艾琪柏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是个干净体面的人——不是指衣着,是那种从内到外的整洁感。但陈师傅看见的远不止这些。他看见艾琪柏眉心微蹙,不是刻意,是长期形成的习惯;看见他肩膀微微前倾,像是总在承担着什么;看见他眼神清澈,但深处有疲惫。

“坐吧。”陈师傅指了指懒人沙发。

艾琪柏小心地坐下,腰背挺直。青月也在旁边坐下,解释道:“陈师傅,琪柏最近……有些困惑,想请您指点指点。”

陈师傅没急着问,先泡茶。茶香在室内缓缓散开,是前几日新买的绿茶。

“说说吧。”陈师傅给两人递过茶杯。

艾琪柏双手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发白。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

“陈师傅,我……财运好像有问题。”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拐弯抹角。陈师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事业单位工作,十年了。”艾琪柏语速不快,每句话都斟酌过,“能力还算可以,负责的项目都完成得不错,同事关系也好。但每次到关键时候——比如评优晋升,或者有重要机会的时候——总会出点状况。”

他顿了顿:“我们领导……怎么说呢,认可我的能力,但也因为能力太突出,有些防着我。单位里常有人说我‘功高盖主’,我也尽量低调了,但事情做得好就是做得好,藏不住。几次该我的晋升,最后都给了别人,理由都挺微妙。”

青月在旁边轻声补充:“琪柏在单位口碑其实很好,就是太能干,反而成了阻力。”

陈师傅静静听着,等艾琪柏说下去。

“不只是工作。”艾琪柏继续说,“我试过投资理财。学了很久,分析得很仔细,每次刚开始都赚。但只要我一着急,想多赚点,或者急需用钱的时候,就肯定亏。不是市场突然变化,就是遇到黑天鹅事件。好几次了,规律都一样:我心一急,钱就入不了账。”

他抬起头,看着陈师傅,眼神里有困惑,也有无奈:“而且我发现……我好像特别容易吸收别人的负能量。同事有烦恼找我倾诉,说完他们轻松了,我却会难受好几天。家里更是……唉。”

说到家里,艾琪柏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师傅问:“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艾琪柏的神情复杂起来:“父亲身体还行,就是心里不痛快。他年轻时很得意,四十五岁之后事业走了下坡路,一直没缓过来。母亲……”他顿了顿,“母亲是因为父亲当年决策失误,家里困难,四十多岁才出去打工的,落下一身小毛病。”

“你跟父母关系如何?”

艾琪柏沉默了很久。

“我心疼我妈。”他终于说,“看她那么大年纪还要操心,我心里难受。但我爸……”他咬了下嘴唇,“我怨他。要不是他当年太固执,要不是他后来一蹶不振,我妈也不用吃那些苦。”

“可矛盾的是,”艾琪柏苦笑,“每次我工作或生活上有变动——哪怕是想往好的方向变——第一个泼冷水的就是我爸。他说‘别折腾了’、‘没用的’、‘咱们家就没那个命’。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过来,我表面上反驳,可心里……好像总有一部分信了。”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红:“陈师傅,您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每次我爸说完那些负能量的话,他反而会轻松一点,好像把那些沉重的东西倒给我了。而我呢,吸收了那些东西,就更难往前走了。”

陈师傅缓缓点头。他看出来了,艾琪柏是那种罕见的“容器”体质——不自觉地为他人承载情绪,尤其是家人的。这种体质的人通常善良、有责任心,但也容易困在原地,因为身上背负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陈师傅问。

艾琪柏摇头。

陈师傅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台上的文竹又长出了新枝,嫩绿嫩绿的。

“你看这文竹。”他说,“我买回来时,店员说要多浇水,多见光。我照做了,结果叶子发黄。后来超市一位大姐告诉我,要少浇水,多见光,但不能暴晒。我照做了,它就活了,还长了新枝。”

他转过身,看着艾琪柏:“你说你有规律,一心急,财运就不入。你爸也有规律,一看到你变动,就泼冷水。这些规律,和文竹浇水多了就黄,是不是一回事?”

艾琪柏愣住了。

“你和你爸,困在同一个模式里。”陈师傅走回茶台前坐下,“他不得志,心里苦,看到你要往上走,那份苦就化作冷水泼向你——既是否定你,也是在否定他自己失败的人生。而你,因为心疼母亲、怨恨父亲,不自觉吸收了他的负能量,然后真的就停滞不前。”

“于是他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看吧,果然不行’。而你更怨他:‘都是你拖累我’。这个循环,转了多少年?”

艾琪柏脸色发白。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