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怨锁尸身(2/2)

他母亲吓得忘了哭,惊恐地看着儿子:“小军!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被称为小军的年轻人面目狰狞,积压的怨毒如同脓液般倾泻而出,“从小到大!我穿什么衣服你要管!交什么朋友你要管!我打会儿游戏你说我不务正业!我晚点回家你就像审犯人一样!我受够了!我就是个废物?对!我就是个废物!那也是你逼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他猛地指向尸身,癫狂地大笑起来:“你不是什么都想管吗?连我拉屎放屁你都想管!现在呢?你还管得了吗?啊?!我告诉你!是我!是我把你推下楼梯的!就因为你又啰嗦我没用!就因为你把我新买的游戏机砸了!人命?人命怎么了?!你是我老子又怎么了?!你让我活得不像个人,我凭什么让你好过?!你死了活该!活该!!”

他疯狂地宣泄着,将弑父的罪行和扭曲的怨恨嘶吼出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解脱。那具白布下的尸身,抓挠声骤然停止,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悲伤与绝望的怨气,混合着儿子疯狂的叫骂,弥漫在整个灵堂。

黎颂脸色凝重,立刻加强诵经,试图安抚那因真相揭露而更加激荡的亡魂。

明元站在一旁,看着这人间至惨的一幕,听着那荒谬绝伦的杀人理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先前见识了为钱财卖女,如今又见因管束弑父……这人心,究竟能扭曲、黑暗到何种地步?

陈师傅静静地看着发泄完后瘫软在地、开始嚎啕大哭的儿子,脸上无悲无喜。他走到尸身旁,俯身,用只有亡魂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了几句。

那躁动不安的尸身,终于彻底平静下来。那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在真相大白、凶徒自承后,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缓缓消散,只余下无尽的悲凉。

陈师傅直起身,对黎颂道:“可以继续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明元默然跟上。身后,是黎颂更加流畅的超度经文,以及那对母子,一个癫狂后崩溃,一个得知真相后彻底绝望的哭声。

夜风凛冽,吹不散这弥漫在乡村夜色中的,浓重的人性悲剧。明元抬头望天,星子寥落,他忽然觉得,陈师傅所说的“阴阳维护”,或许不仅仅指幽冥与阳世,更指向人心深处,那维系着人性底线、一旦崩坏便万劫不复的,最后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