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阴书传闻?古老秘辛(2/2)

他翻开记录本,翻到崭新的一页。钢笔悬在纸面片刻,落下两个字:阴书。

接着画一条横线,继续写道:沟通亡者→托梦传话→有危险。

再往下,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添上一句:“使用者反被附身,亡魂借道归来。”

合上本子,放回背包。脑海里浮现出老人最后那句低语:“土地最清楚这些事。”

他记起来了——地图西南角有个废弃的土地庙,藏在老居民区深处,多年无人修缮,香火断绝。若真有人偷偷写阴书,想找线索,或许唯有那里。

他起身,朝土地庙走去。

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推门进去买了瓶矿泉水。店员低头理货,连头都没抬。他在门口喝了半瓶,剩下的放进背包侧袋。刚出门,雨点便落了下来,先是零星几点,转眼连成一片。

他拉好冲锋衣的拉链,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土地庙出现在眼前。

小庙蜷缩在杂草之间,红漆剥落殆尽,门框歪斜欲倒。一块石碑倒在荒草丛中,字迹早已模糊不清。门缝里塞着几张废纸,边缘焦黑,像是被人匆忙丢进去的。他伸手推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在抗拒活人的闯入。

里面昏暗潮湿,供桌塌了一角,香炉倾覆,积满陈年灰尘。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画像,依稀能辨出是个穿唐装的老者,手持戒尺模样的板子,神情肃穆。那是旧时的土地公,掌一方生死簿籍,守阴阳边界。可如今画像眼角裂开一道细纹,恰似泪痕。

画像前摆着一只破碗,里面盛着几片干枯的花瓣,早已失去颜色。

秦明走到供桌前蹲下,仔细检查。桌面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指甲反复抠挖所致。他指尖轻轻一抹,沾上些许黑色粉末——质地、色泽,竟与方才收集的灰烬极为相似。

他正欲取样,忽然背后传来轻微响动。

回头一看,门不知何时已悄然关闭。外面雨势渐大,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供桌上的破碗轻轻一晃,一朵干花掉落,无声地躺在尘埃之中。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手刚触到门把手,右耳耳钉骤然一烫,如针扎入骨。

他僵住,缓缓转身。

只见那破碗正缓缓移动。

它沿着供桌表面滑行,一点一点,直到停在画像正下方。然后,碗身轻轻一翻——底朝上。

碗底赫然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纸,边角微卷,泛着旧时光的暗黄。

秦明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泥地上打出一个个小坑。庙内空气凝滞,连尘埃都仿佛停止漂浮。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触感粗糙,纸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渗透其中。展开一角,上面写着几个歪斜的字:“娘,我想你了。”

字迹稚嫩,应是孩童所书。

可这字体,竟与他童年练习毛笔时的笔法惊人相似。

他心头一震,猛然合拢纸张。就在这刹那,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啜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钻入脑海,仿佛有人贴着他耳膜呜咽。

紧接着,右耳耳钉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跪倒在地。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供桌、画像、破碗全都扭曲变形,如同沉入水中。他看见自己小时候的身影出现在庙中,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这张黄纸,一边哭一边念:“娘,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

那是七岁那年母亲失踪后的第三个月,他曾偷偷跑来这里,照着村里老人讲的方法,用灶灰和井水混成墨汁,在废纸上写下思念。后来奶奶找到他,狠狠打了他一顿,烧掉了那张纸,还把他关在屋里三天。

原来,那晚的哭泣早已种下因果。

而现在,这张纸再度出现,不只是巧合。

有人,或是某种存在,正在利用他的记忆,唤醒沉睡的禁忌。

他强忍眩晕,将黄纸迅速装入证物袋,塞进内袋贴近胸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扶着墙一步步走向门口,用力拉开木门。

冷雨迎面扑来。

他踉跄着冲进雨幕,心跳如鼓。身后的小庙在暴雨中渐渐模糊,可他分明听见,有一阵脚步声,轻轻跟了出来——很轻,很慢,像是赤脚踩在湿地上。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也许就会看见那个穿着湿透衣服的小男孩,正仰着脸,对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