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阴书传闻?古老秘辛(1/2)

秦明把牙签咬碎,缓缓走出联防队办公楼。清晨的风带着湿意拂过面颊,他抬手摸了摸右耳那枚银耳钉,指尖触到一丝微烫——那地方还残留着昨夜梦中的悸动,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从耳骨深处牵向某个幽暗未知的角落。

梦里的画面又浮上来:灰雾弥漫的老宅院,一个穿黑布衫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天井中央,手里捧着一只倒扣的碗。她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你听见了吗?他们在敲门。”紧接着,整座院子响起密集的叩击声,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挠木板,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双脚却像被钉进地底。直到耳后猛地一扯,惊醒过来,冷汗浸透睡衣。

此刻回想,那不是梦那么简单。

他沿着西巷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巡逻路线。三号楼电路正常,北桥棚户区也无异常,可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眉心忽然一跳,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某种被注视的感觉悄然爬上脊背。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三年前奶奶去世那天夜里,也是这样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尾椎爬上来,随后香炉里的三炷香齐齐断成两截。

他停下脚步,闭眼深呼吸三次,气息在肺里转了三圈,才重新睁开眼。右手又习惯性地抚上耳钉,金属的凉意让他稍稍安定。这枚耳钉是奶奶临终前亲手为他戴上的,说是“镇魂之物”,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迷信,如今却总觉得它像个开关,连通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就在那一瞬,眼前猛地闪过一道金光。

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一道灰影贴着墙角掠过,轻飘如纸片随风翻卷,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轨迹,像是被人用力掷出的一道符。他猛然睁大眼,四下张望——巷子空荡,只有风吹动半截断墙上的塑料袋,哗啦作响。尽头那个破败院子静默伫立,铁门歪斜地挂在锈蚀的铰链上,墙皮剥落处露出斑驳砖石,像老人皲裂的手背。

院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一个老人。

他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支炭笔,在一张泛黄的纸上缓慢描画。那纸颜色古怪,青黑中透着暗褐,边缘微微卷起,像是久埋土中又被挖出的东西。老人低着头,每一笔都极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竟不似书写,倒像在刻字。更奇怪的是,那些字迹并非横平竖直的楷体或行书,而是扭曲缠绕的符号,形似虫蚁爬行,又似符箓残文,看得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

秦明走近几步,鞋底踩碎一片枯叶。

“老伯,你在画什么?”他声音不高,却惊得老人手腕一颤,炭笔停在半空。

对方没有回应,连头也没抬。手指微微抖着,像是冷,又像是怕。

秦明放缓语气,再问了一遍:“我是社区联防队员。”他掏出证件递过去,动作克制,“刚才看见你写字的样子有点特别,就过来问问。”

老人终于抬起眼。浑浊的眼珠映着灰蒙蒙的天光,目光却锐利得惊人。他盯着证件看了几秒,又缓缓移到秦明脸上,仿佛在确认什么。良久,才低声开口:“你能看见,对吧?”

秦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普通人看不到那道灰影,听不到那种无声的呼唤,也不会对这张纸产生本能的排斥与战栗。

老人叹了口气,将炭笔慢慢收进粗布口袋,动作迟缓,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抱紧怀里的纸,声音压得更低:“这东西不能乱传。十年前还有人用,现在……没人敢提了。”

“这是什么?”秦明问。

“阴书。”老人吐出两个字,如同吐出一块寒冰,“写给死人的信。烧了,能让亡魂托梦说话。”

秦明眉头微蹙:“谁会写这个?”

老人摇头,喉结动了动:“家里人想听死人说句话,就找懂行的人写。字要用鸡血调墨,纸要浸过坟土,还得念咒。烧掉之后,夜里就能梦见亲人回来。可后来……出事了。”

“什么事?”

老人嘴唇翕动,却迟迟不开口。他左右看了看,耳朵似乎在捕捉风里的动静。“有人写了阴书,结果梦里亲人没说话,反而进了屋子。第二天,那人吊死在房梁上,嘴里塞着半张烧剩的黄纸。”

秦明眼神微凝:“你亲眼见过?”

“我不信这些。”老人摇头,声音却有些发虚,“但我叔公试过。他儿子淹死了三年,一直不甘心。那天他写了阴书,在堂屋坐着等。半夜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儿子走进来,浑身滴水,站在他面前,说‘爹,我冷’。他伸手去抱,却穿过去了……第二天他就疯了,见人就说儿子回来了,还给他倒茶、铺床。后来跳井了。捞上来时,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黄纸,泡得发胀,像从河底刚捞出来的一样。”

秦明沉默良久。记忆突然翻涌——奶奶做法会那天,香炉里的烟歪歪扭扭升腾,道士摇动青铜铃,铃声未落,他也曾感到耳后一扯,仿佛有只冰冷的手轻轻拽了一下衣领。那种感觉,和老人说的“回来”,竟如此相似。

那时他还小,躲在供桌底下偷看。道士披着褪色的红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奶奶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渗出血丝也不停歇。最后道士将一张黄纸点燃投入火盆,火焰瞬间由橙转蓝,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一刻,他右耳剧痛,仿佛耳膜炸裂。第二天醒来,耳垂已打好耳洞,奶奶说:“从此以后,你能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原来,从那时候起,命运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现在还有人写吗?”他低声问。

老人猛地抬头,眼中浮起一层惊惧。他没回答,只死死盯着巷子深处,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秦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有风雨欲来的天空和空荡的巷道。风穿过断墙缝隙,卷起一缕尘灰,在空中打着旋儿。

突然,那叠黄纸自己燃了起来。

没有火星迸溅,没有噼啪声响,火苗凭空从纸角升起,呈幽蓝色,安静而迅疾地蔓延。几秒钟内,整叠纸化为灰烬,轻飘飘浮在空中,像一群死去的蝶。

老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他抓起布袋就要走,脚步踉跄,几乎跌倒。

“老伯!”秦明一把拦住他,“到底是谁不让说?”

老人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声音破碎:“它知道了……它知道了……”话音未落,猛地挣脱他的手,佝偻着背快步离去,身影一拐便消失在巷角,仿佛被黑暗一口吞没。

秦明站在原地,低头望着地上残留的灰烬。他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触感冰凉,带着一股腐烂草根般的腥气。他轻轻嗅了嗅,鼻腔顿时酸涩,喉咙发紧,像是吸入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灰。

他取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将灰烬封存。右耳的银耳钉再次发烫,比之前更甚,仿佛有什么正隔着皮肉灼烧神经。他抬头望天,云层厚重,天色灰白如纸。远处隐约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可这片区域却格外寂静,连一只鸟都不曾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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