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货运排查?单据异常(2/2)
收货单位:空白
经办人签名:潦草难辨
押运员信息:空
备注栏:加急:夜用建材
他翻到背面,果然看到运输清单编号:f6-4419。
心脏轻轻一沉。
这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编号。它出现在冥币流通记录里——那些印着古篆体经文的黄纸,曾在三起死者手中发现;它出现在桥洞符文拓片的能量频谱分析报告中,频率与人体脑波异常共振;它也出现在死者陈婉怀表的齿轮刻痕上,每一圈都对应一次“死亡重启”的时间节点。
f6,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分类代码。它是某种仪式性运输的暗记,专属于那些不能见光的“夜用”物品。
“这批货是什么时候送达的?”他问。
“前天凌晨三点。”赵志勇低声回答,“司机回来汇报说,现场有人接应,穿黑袍,戴斗笠,一句话不说,直接指挥卸货进了地下通道。他还说……那几口箱子很沉,搬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响动’。”
“响动?”秦明眯起眼。
“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赵志勇声音发虚,“司机说,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棺材板。”
秦明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单据边缘。他知道,这不是迷信,而是感知。有些人天生敏感,在特定时辰接近某些物件时,会产生生理层面的不适反应——比如耳鸣、皮肤灼热、幻听。
就像他右耳的银钉。
“谁安排的运输?”他继续问。
“总部派单系统自动分配的。”赵志勇说,但语气已显动摇,“但我们有个内部规则——f开头的单子,必须由特定司机承接,而且要在子时前后送达。”
“那你为什么删掉原始日志?”
话音落下,赵志勇整个人一僵,仿佛被雷击中。
秦明指向打印机旁的黑色监控主机。“你刚才删的是本地备份日志。你以为云端不同步,但所有操作都有时间戳。你删除的时间,正好是看到我进门的时候——20:17:43。差一秒我都不会注意到。”
那人嘴唇发白,双手颤抖,终于彻底崩溃。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哽咽:“我只是个调度员……我只是按流程做事……我不知道那些箱子里面是什么……”
“你可以现在去警局说明情况。”秦明将单据折好,放入随身携带的防水文件袋,“主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我们查实你参与非法转运违禁物品,性质就变成了共犯。”
赵志勇没有抬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片风雨中的枯叶。
秦明转身离开,脚步沉稳。走廊灯光依旧惨白,映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他的背影笔直如刃,走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割开一道缝隙。
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映出他的侧脸:眉头微蹙,目光深远,右手习惯性地抚过耳垂——银钉仍在发烫,热度如同脉搏,随着距离目标地点的缩短而不断增强。
园区外,雨势未减。黑色suv静静停在原地,车顶积了一层薄水膜,反射着远处工地塔吊的红色警示灯。他走过去,拉开副驾驶门,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座位上。那里还放着另一件证物:一只沾满泥浆的高跟鞋,装在透明证物袋中,鞋尖朝前,纹丝不动,仿佛仍在等待主人归来。
他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准备拨号联系张立国申请现场勘查许可。手指刚按下第一个数字,车载电台忽然响起一阵刺耳杂音,像是电流穿过骨头。紧接着,导航屏幕一闪,自动刷新路线——终点仍是跨江大桥工地,但路径偏移了原定主干道,绕行一段早已废弃的高架桥。
秦明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这不是信号干扰。
这是提醒。
是那个藏在系统深处的东西,在引导他。
他放下手机,重新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一声,雨刮器左右摆动,划开前方厚重水幕。城市轮廓在雨中模糊不清,唯有远处跨江大桥的轮廓若隐若现,钢铁骨架横卧江面,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静待苏醒。
他握紧方向盘,目光沉定如渊。
那批箱子不是建材,也不是普通旧物。它们被特意选在子时前后运送,避开监控高峰,伪装成合法运输。而“夜用”两个字,根本不是给活人看的。
是给死人用的。
车子缓缓驶出园区,汇入主路。雨势渐大,路面反光映出破碎的霓虹,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秦明右手摸了摸耳垂,银钉的温度仍未消退,反而随着接近目标地点,脉动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应某种即将到来的仪式。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文件袋。单据复印件静静躺着,备注栏那行字仿佛在发光:加急:夜用建材。
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雨声中:
“半夜送庙里的东西……到底是要布置什么?”
风从车窗缝隙钻入,带来一丝腐朽的香气。
他知道,答案就在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