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患难见真情(2/2)
那老者的话音刚落,排队的病人们瞬间炸开了锅,这话像长了翅膀似的,眨眼间就从队伍前头传到了队尾,连医馆门口卖糖人的小贩都竖着耳朵听。“什么?她就是桃花谷的十叶神医?”“我可听说过!当年桃花谷瘟疫,就是她救了一村的人!”“难怪医术这么神,原来是有大来头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阵阵惊叹,不少人看向十叶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敬 —— 比起 “洛阳新出的神医”,“桃花谷救过人的十叶” 这个名号,更让他们觉得安心可靠。
有几个曾在桃花谷附近住过的病人,更是激动地往前凑了凑,指着十叶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模样!当年我家小子得了怪病,还是神医您给开的药,几副就好了!”“我还记得您当时在谷中搭了个草棚,免费给人看病,连饭都顾不上吃!” 这些话又成了新的 “翅膀”,带着十叶的事迹往更远处飞。
消息传得飞快,不过短短三日,整个洛阳城就没人不知道十叶神医的来历了。茶馆里,说书先生把十叶在桃花谷救人和如今在洛阳行医的事编成了段子,听得茶客们拍案叫好;布庄里,老板娘一边给客人量布,一边念叨 “要不是十叶神医,我家老头子的腿早就废了”;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能哼出几句 “十叶神医妙,银针解病痛” 的童谣。更别说周边州县的人了,有人揣着积攒许久的银钱,赶了两三天的路来洛阳求医,医馆门口的队伍从早排到晚,有时天不亮就有人来占位置,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抱怨 —— 能让十叶神医看病,他们觉得再等也值。
只是这名声,于十叶而言,有时是好事,有时却是麻烦。看着求医的人日渐增多,她虽心疼众人疾苦,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更怕这份名气引来不必要的纷争。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这日清晨,医馆刚开门,一队身着铠甲的府兵就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的翊麾校尉面色严肃,一进门就亮明身份:“奉皇宫之命,请十叶神医即刻入宫,为公主诊病!”
十叶心头一沉,刚想婉拒,那翊麾校尉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神医莫要推辞,公主殿下点名要您去,若是耽误了病情,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说罢,他身后的队正带着兵卒纷纷上前一步,隐隐将医馆门口堵住。
归德执戟的横刀刚落在桌案上,十叶便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声音清亮地说道:“大人息怒。并非我不肯入宫为公主诊病,只是医馆里这些病人,有的从百里外赶来,有的病情危重,正等着我施针开药,若是我此刻随大人入宫,他们的病情拖延不得,恐有性命之忧。”
她伸手指了指候诊区里几位面色蜡黄、捂着胸口咳嗽的病人,语气里满是恳切:“大人也瞧见了,这位老丈咳血已有半月,方才刚把完脉,正等着我施针止血;那边那位妇人怀了身孕却腹痛不止,若耽误了诊治,怕是会伤及母婴。人命关天,无论公主还是百姓,性命皆为重,我实在不能丢下这些病人不管。还请大人回禀公主,容我先为医馆众人看完病,稍后定亲自入宫请罪,再为公主诊治。”
归德执戟本就没耐心,听十叶这番话,只当她是故意推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你少找借口!公主殿下的安危岂容你拖延?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罢,他冲身后的兵卒使了个眼色,两名兵卒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十叶的胳膊,看样子是要强行将她带走。
周围的病人见状,吓得纷纷往后缩,却又忍不住替十叶担忧,有人小声念叨:“这可怎么办啊……”“神医是为了我们才不肯去的……”
就在兵卒的手即将碰到十叶衣袖的瞬间,十叶指尖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法宝银针悄然飞出,却并未伤人,只是轻轻落在两名兵卒的手腕上。兵卒只觉手腕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原本伸出去的手瞬间软了下来,再也抬不起来。
归德执戟见状大怒,刚要拔起桌案上的横刀,十叶却又抬手一扬,几枚银针精准地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银针入地半寸,溅起细小的尘土。这一下看似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 归德执戟瞳孔微缩,他分明瞧见,银针落下的位置,正是自己的脚尖前一寸,若是再偏半分,便会扎进他的脚背。
十叶依旧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大人若是执意用强,我虽不愿与府兵为敌,却也不会让自己被强行带走,耽误医馆病人的性命。方才只是小惩,若是大人还要逼迫,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归德执戟看着脚边的银针,又看了看手腕发麻的兵卒,心里顿时没了底。他虽蛮横,却也瞧出十叶并非普通医者,手里定有过人手段。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反倒可能吃了亏。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十叶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病人投来的不满目光,最终只能悻悻地收起横刀,冷哼一声:“好你个十叶!今日暂且饶过你,若你稍后敢不去皇宫,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兵卒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医馆。
直到府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医馆里的病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感激地对十叶说:“多谢神医!”“神医真是为民着想啊!” 十叶轻轻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银针,重新坐回诊桌后,温和地说道:“大家不必多礼,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咱们继续吧,下一位病人请过来。”
接下来几日,府兵来了一波又一波。第一次来,是翊麾校尉带着文书好言相劝,许以百两黄金和 “尚药局供奉” 的头衔;见十叶不为所动,第二次来的是位宣惠尉,语气就重了些,展开的敕牒上印着鲜红的宫印,话里话外都是 “抗旨不遵恐累及医馆上下”;到了第三次,为首的归德执戟更是直接拔出腰间的横刀,往桌案上一放,寒光闪闪的刀刃让医馆里的病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十叶神医,别给脸不要脸!公主殿下的命令,你敢不从?再敢拒绝,就别怪我们奉旨拿人!”
十叶站在诊桌后,看着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府兵,又看了看缩在角落、满脸担忧的病人,眉头紧紧皱起。她知道,这次皇宫的征召,怕是躲不过去了。
府兵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医馆里重新响起病人低声的交谈,可十叶坐在诊桌后,指尖捏着银针,心思却早已飘远。方才归德执戟的蛮横还在眼前,可更让她在意的,是 “公主点名要她” 这回事 —— 洛阳皇宫里的公主,十有八九是杨家的血脉,而她与杨家的纠葛,早在当年入宫为后时便已埋下。
她本不必屈从这权贵征召,以她的手段,即便府兵再来十次,她也能护得医馆周全,继续为百姓治病。可转念一想,那位公主既敢点名要她这个 “民间神医”,又肯派府兵一波波来催,绝非一时兴起。说不定其中另有缘故,是公主的病症特殊,唯有她能治?还是…… 对方早已认出了她曾是裴皇后的身份,故意设下的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十叶便按捺不住。她抬头看了看病人们期盼的眼神,又想起后院病房里还在养病的干娘,心里渐渐有了决断 —— 若真是病症特殊,她若不去,公主一旦出事,恐会迁怒于医馆,甚至连累这些无辜的病人;若真是冲着她的身份来,躲是躲不过的,倒不如亲自入宫,弄个明白。
打定主意,十叶起身走到医馆柜台后,唤来负责抓药的老掌柜:“李伯,我需入宫一趟,医馆的事就托付给你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脉案,递了过去,“这里记着几位危重病人的后续诊治方案,尤其是那位咳血的老丈,明日需加施一次‘透心针’,你务必提醒替班的大夫,针要扎得浅些,力道需轻。”
老掌柜接过脉案,满脸担忧:“神医,宫里凶险,您……”
“放心,我自有分寸。” 十叶打断他的话,又叮嘱道,“后院的秦老夫人,你让张嬷嬷多照看些,今日定制的衣物若到了,先给老夫人试穿,不合身的地方赶紧让人改。若我三日之内未回,你便将医馆暂时歇业,带着众人去城郊的桃花别院避一避。”
交代完医馆的事,十叶又快步往后院走,见干娘正坐在床边剥花生,她走上前,轻声道:“干娘,我需入宫为公主诊病,几日便回,您在这儿安心养病,有什么事就找张嬷嬷。”
干娘闻言,手里的花生掉在地上,连忙抓住十叶的手:“闺女,宫里危险,你不能去啊!”
“干娘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十叶笑着拍了拍干娘的手背,“我会尽快回来,陪您好好过日子。”
安抚好干娘,十叶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将法宝银针仔细藏在袖中,刚走到医馆门口,就见远处尘土飞扬 —— 方才离去的归德执戟,竟真的带着兵卒在街角候着,显然是怕她趁机逃走。
归德执戟见她出来,脸色依旧难看,却没再像之前那般蛮横,只是冷声道:“算你识相,走吧!”
十叶没再多说,只回头望了一眼医馆的匾额,便跟着几名兵卒,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复杂 —— 这一入宫,等待她的,究竟是凶险的陷阱,还是解开过往纠葛的契机,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