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最美不过人间(2/2)

柳清风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将十叶轻轻往身后护了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知阁下主子是何人?我与贵府素无往来,为何要跟你们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几人的动作,手指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上。

十叶被柳清风护在身后,透过他的臂弯看向面前的几人,心头不由得一紧。她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微微绷紧,显然是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她攥紧了柳清风的衣摆,小声道:“师父……” 1只要能待在师父身边,就算面对未知的危险,她也不想独自躲开。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柳先生不必多问,跟我们走便是。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巷子里的晚风都似乎带上了几分寒意。

十叶攥着柳清风衣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方才黑衣人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可看着师父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点惧意竟慢慢被压了下去。她咬了咬下唇,小幅度地揪了揪师父的衣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几分执拗的坚定:“师父,打他们吧。” 在她心里,师父是无所不能的,只要师父愿意,这些拦路的坏人根本不算什么。

柳清风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沉稳取代。他轻轻拍了拍十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而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不急,且看他们是什么人。”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无故拦路,背后定有主使,贸然动手反倒会打草惊蛇,不如先看看对方的目的。

“别废话!走不走!” 为首的黑衣人见二人低声交谈,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怒火中烧,粗哑的嗓音又拔高了几分,眼神里的凶光更盛,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柳清风直起身,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他抬眼看向为首的黑衣人,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好吧,烦劳各位前面带路。”

“休要耍花招!你,你,去押着他们!”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信柳清风会这么轻易顺从,指着身后两个身材壮实的黑衣人,厉声下令。那两个黑衣人立刻应了声,摩拳擦掌地就朝柳清风走来,眼神里满是不屑,似乎觉得对付一个 “白面书生” 和一个小姑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用押,我跟你们走便是了。” 柳清风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两个黑衣人的手,语气依旧平静,可话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可那两个黑衣人哪里肯听,仗着人多势众,动作利索地就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掰柳清风的胳膊,想把他控制住。不料柳清风只是淡淡地抬眸,目光扫过那两人。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像寒冬里的冰棱,瞬间让那两个黑衣人浑身一僵,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般。二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回到为首的黑衣人跟前,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音:“老,老大,这个教书先生不知是什么来头,我,我们近不了他的身啊!”

“啊?岂有此理!”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才只注意到柳清风长得俊朗,气质温和,倒真把他当成了普通的文弱书生,没成想竟有这般本事。可他仗着自己人多,又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一步步朝柳清风逼近:“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清风负手而立,墨色衣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身姿挺拔如松。他懒得跟对方过多纠缠,语气依旧冷淡:“阁下莫管,既然要我去见你家主人,就前面带路吧。”

那带头的黑衣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个人就是长得好看了点,一个白面书生能有什么真本事?方才定是这两个手下没用,被对方唬住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提着刀就朝柳清风冲了过去,想要先吓唬吓唬他们。刀刃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朝着柳清风的肩头砍去,可柳清风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衣人见状,心里更是得意,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狠狠砍了下去。可就在刀刃即将碰到柳清风衣袍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挡住了弯刀。只听 “当” 的一声脆响,弯刀被弹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黑衣人也被这股反弹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差点摔坐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清风,喃喃自语:“咦!邪门儿了!”

他哪里肯信这个邪,捡起地上的弯刀,再次朝着柳清风冲了过去,刀刃带着风声,狠狠劈下。可这一次,还没等刀刃靠近柳清风,一股更加强大的无形之力就朝着他袭来。黑衣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巷口的墙壁上,“哇” 的一声吐出一口血,弯刀也掉在了一旁,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后退,再也不敢上前。那个为首的黑衣人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看着柳清风,声音颤抖地问道:“他奶奶的,你到底是人是鬼?”

柳清风懒得跟他废话,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底走不走?”

那为首的黑衣人哪里还敢说半个 “不” 字,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边挠着头,一边慌忙点头,声音里满是讨好:“走,走...... 说着,便连忙招呼其余的黑衣人,乖乖地在前面带路,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暮色渐沉的街巷里,柳清风携着十叶,如两道轻烟般缀在三个黑衣人身后。他们从车水马龙的朝阳路拐进,路面瞬间褪去喧嚣 —— 晨曦路两侧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叶在暮色中织成密网,仅漏下几缕昏黄的街灯光晕;再往前,便是青石板铺就的大南街,脚底踏过石板缝隙里的青苔,还能隐约听见远处深巷传来的犬吠。

一路兜兜转转,最终在大南街尽头的死胡同前停住。胡同深处,一座爬满枯藤的老宅静静矗立,墙皮斑驳脱落,墙角积着半尺高的败叶,若非刻意寻找,任谁也不会留意这寻常巷陌里藏着这般去处。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魁梧,肩背挺得笔直,他上前两步,指节分明的手叩向门上铜环 ——“咚、咚、咚”,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尖上。片刻后,门内传来细碎的响动,一道窄缝缓缓拉开,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厮探出头来,眼珠飞快地扫过胡同口与柳清风二人,神色慌张如偷食的鼠辈。确认无人尾随,他才猛地拉开大门,压低声音催促:“快进来!别磨蹭!”

三人刚跨过门槛,大门便 “吱呀” 一声重重合上,将巷外的微光彻底隔绝。柳清风抬眼打量这座老宅,院内竟比想象中辽阔许多 ——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栽着不知名的绿植,枝叶在昏暗中肆意生长;远处隐约可见几座飞檐翘角的厢房,廊柱上的红漆早已斑驳,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索。他暗自放出仙力,试图探清宅院全貌,可那气息刚蔓延开,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只能隐约感知到深处藏着更复杂的建筑格局,一时竟望不到边际。

“跟我来。” 为首的黑衣人转过身,声音冷硬如冰,率先踏上甬道。柳清风与十叶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上。穿过层层穿堂时,冷风从雕花窗棂里灌进来,带着淡淡的霉味;绕过一道道回廊,廊下悬挂的灯笼早已蒙尘,在风里轻轻晃动,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 —— 一座被绿荫环抱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内种满了各色鲜花,月季、海棠、茉莉开得正盛,花香伴着晚风扑面而来,与前院的萧索截然不同,仿佛两处天地。

小院中央的石桌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那女子身着绣着金线的墨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繁复的发髻,插着几支镶嵌宝石的簪子,仅从背影望去,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又见面了,柳上仙。”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浸了蜜的琴弦,轻轻拨动人心。十叶站在柳清风身侧,听到这声音却猛地一怔 —— 那语调里的慵懒与熟悉感,像一根细针戳进记忆,让他瞬间想起之前某处见过的人影,只是一时竟想不起具体场景。

柳清风眉头微蹙,仙力在体内悄然运转,目光锐利地落在女子背影上:“阁下是哪位?既知晓我的身份,为何始终躲躲藏藏,故作神秘?”

话音刚落,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昏黄的天光落在她脸上,只见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瓣涂着明艳的朱红,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仿佛用世间最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哪怕只是静静望着人,也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若非柳清风修行道行深厚,定力远超常人,此刻怕是早已被这容貌勾走魂魄,失了方寸。

十叶望着女子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只觉得脑子 “嗡” 的一声,眼前竟有些恍惚。那眉峰的弧度、眼角的神韵,甚至笑时嘴角勾起的浅浅梨涡,都与记忆里的玉清一模一样 —— 可又有哪里不对劲,眼前人的贵气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眼神深处更是裹着几分算计,不像从前那个虽带点狡黠、却总透着纯粹的玉清。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角,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在女子脸上反复打量,试图找出那股违和感的来源,却越看越乱,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慌又疑。

就在这时,女子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熟稔:“十叶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这声 “妹妹” 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十叶的恍惚。她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与急切问道:“你…… 你是玉清吗?”

“正是!” 女子闻言,当即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檐角挂着的风铃,被晚风一吹,叮当作响,可落在十叶耳里,却没有半分熟悉的暖意,反倒透着几分刻意的甜腻。

她抬手拨了拨鬓边的宝石簪子,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张扬,与十叶记忆里那个总爱娇媚可爱的玉清判若两人。

十叶心头的疑云更重了,她往前挪了半步,追问着:“你不是回魔界了吗?当初你明明说要和你的主人可欣仙子团聚,怎么又跑到人间来了?还有,魔尊之前不是说,要将你送回无回谷修行吗?他怎么会允许你出来?”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无回谷是魔界专为犯错的妖修设下的禁地,据说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玉清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还这般自在?

女子听了,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被笑意掩盖,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他怎么舍得送我回无回谷?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可是他最得力的助手,魔界还有好多事等着我来办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语气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仿佛 “得力助手” 这个身份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

“啊?这是怎么回事?” 十叶彻底懵了,她实在想不通,玉清怎么会突然成了魔尊的 “得力助手”。她还想再问,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问道:“玉清,你先别扯别的,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在洛阳?我们这次来洛阳极为低调,按理说不该有人知晓才对。”

谁知女子却像没听见她的问题似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十叶与柳清风之间,带着几分戏谑的打量:“我倒是真没料到,你竟然是柳清风的弟子!” 她刻意加重了 “弟子” 两个字,语气里的调侃像一根细刺,扎得十叶有些不舒服。

十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难道葛正瞳没有告诉你我和师父的关系吗?你之前跟他走得那么近,他没提过我是师父的弟子?”

“瞳儿从不跟我闲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女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随即话锋陡然变得尖锐,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十叶与柳清风,带着刻意的嘲讽说道:“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喜欢瞳儿的,整天跟在他身后,没想到啊…… 你竟然与你师父有私情,还偷偷跑到人间,过上了这般安稳的小日子!”

这话一出,十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刚要开口辩解,就听女子又转向柳清风,声音里满是挑衅:“柳清风,你身为上仙,本该恪守天道规矩,却跟自己的凡人弟子不清不楚,你就不怕天道降下惩罚吗?你该不会忘了吧 —— 神仙爱上凡人,可是要被押上诛仙台,受剔骨削仙根之刑的!”

柳清风一直冷眼看着女子的表演,脸色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直到听见 “诛仙台” 三个字,他才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寒剑,直直射向女子:“不劳你费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今日费尽心机把我们引来,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你一个狐妖,不在魔界待着,跑到人间来逍遥,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倘若让我发现你敢祸害半分凡人性命,我定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字字铿锵,仙力在周身悄然流转,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