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葛正瞳（2/2）

他执盏的指尖轻叩杯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玉盏，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玉般的光，偏偏唇角微勾的弧度又带着蛊惑，让人移不开眼。 不知怔愣了多久，直到他忽然偏头，那双含着醉意的眸子直直撞进我眼底。滚烫的热意瞬间漫上脸颊，我慌乱地别开脸，盯着碗里凉透的茶汤，耳尖却烧得厉害。余光瞥见他衣袂轻扬，暗纹银线在走动间泛着细碎流光，整个人仿若从画中走出的谪仙，步步生莲地朝我走来。

“姑娘，方才看了许久，是否想与在下喝一杯？”他的声音裹着醇厚酒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春日里拂过耳畔的柳丝，带着说不出的缱绻。我攥紧袖中的帕子，头垂得更低，却见鎏金纹靴停在桌前，酒壶搁在案上发出轻响。

抬眼望去，他斜倚着桌沿，眼尾的绯色愈发艳丽，嘴角那抹笑似真似假，恍惚间竟觉得周遭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唯有他周身萦绕的气息，带着罂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喉间的燥热尚未消退，我强作镇定地抬手示意：“请坐！”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碗边缘，目光却偷偷打量着眼前人 —— 青蛇君约定的时辰未到，倒给了我探探这神秘公子底细的机会。他颔首致谢，广袖轻扬间已落座对面，动作潇洒随性，恍若归家常客。

不等我开口，他已抬手招来小二，修长手指叩击桌面发出轻响：“再添两盏冰过的葡萄酒。” 话音未落，新换的银质酒盏已摆在眼前，壶嘴倾倒时，玛瑙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瑰丽光晕，混着他袖口若有似无的龙涎香，教人无端心颤。

“幸会，我叫葛正瞳。” 他执盏起身，杯沿与我相碰发出清越声响，琥珀色眸子倒映着摇曳烛火，笑意却似藏着几分深意。琉璃盏中的酒液泛起细碎涟漪，我望着杯中晃动的人影，忽觉这场景如梦似幻，鬼使神差地轻抿一口，甘冽的酒香在舌尖散开：“竹十叶！”

“十叶妹妹！” 他爽朗大笑，震得头顶羊皮灯笼微微晃动，先前眉眼间的邪魅尽化作豪迈，“喝了这杯酒，我们就算相识了，往后如需帮助尽管开口！” 他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白玉酒盏重重拍在桌上发出闷响。我望着他鬓角未干的酒渍，恍然惊觉，那些话本里仗剑天涯的江湖大侠，此刻竟鲜活地坐在眼前。

“谢谢葛兄！葛兄是大侠，日后还望多多关照！干了！” 我学着他豪迈的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清冽的葡萄酒滑过喉咙，带着西域特有的果香，与记忆里师父清风崖上辛辣烧喉的陈酿截然不同。这酒绵柔清甜，却也让人心头泛起暖意，烛火在他眼尾绯色上跳跃，映得那张脸愈发俊逸出尘。

正聊得酣畅，忽闻一阵环佩轻响。青蛇君玄色衣摆扫过门槛，身后跟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他脚步匆匆，目光扫过我们交杯换盏的模样，先是一愣，旋即快步上前，掌心带着薄茧的手重重拍在我肩头：“嗨，这还喝上了？也不看看眼前的人是谁？” 他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惊讶，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爽利。

我还未及回话，对面的葛正瞳却骤然冷了神色。他握着酒盏的指节泛白，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暗潮，声音像是淬了冰：“怎么是你？” 话语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连带着周身气息都凛冽起来，与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酒肆里的喧闹声突然变得遥远，唯有他与青蛇君剑拔弩张的对峙，在空气中激起细密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