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阿秀(7)(2/2)
“砰 ——”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响起,鲜血瞬间从陈大娘的额头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微微睁着,望向陈虎的方向,带着一丝最后的牵挂,却再也没了呼吸。
“娘!”
陈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或许是这股巨大的悲痛冲破了符咒的束缚,他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流,贴在额头的定身符 “哗啦” 一声碎裂开来。他挣脱阿秀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朝着陈大娘的尸体跑过去,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将母亲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三岁孩子般放声大哭,泪水混着陈大娘的鲜血,在脸上肆意流淌。
哭了片刻,陈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温柔彻底被疯狂取代,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他死死盯着葛正瞳与十叶,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咆哮:“是你们害死我娘!我跟你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张大嘴巴,两颗尖锐的獠牙从唇齿间伸出,泛着冷冽的寒光;手指也瞬间变长,指甲变得锋利如刀,化作狰狞的利爪。他猛地从地上跃起,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葛正瞳与十叶扑了过去!
陈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来,獠牙泛着冷光,利爪几乎要擦到十叶的衣襟。葛正瞳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陈虎跃起的瞬间,便侧身将十叶牢牢护在身后,左臂紧紧揽住她的肩膀往后急退,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震得地上的木屑纷纷扬起。“小心!” 他低声提醒,声音沉稳如铁,丝毫不见慌乱。
不等陈虎的利爪落下,葛正瞳右手猛地一抬,掌心瞬间凝聚起刺骨的寒气,一道淡蓝色的灵光在他指间流转,眨眼间便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寒冰剑 —— 剑身通透如冰,泛着冷冽的光泽,剑刃边缘凝结着细碎的冰花,尚未靠近便有寒气扑面而来。他手腕一翻,寒冰剑带着 “嗡” 的一声轻鸣,朝着扑来的陈虎狠狠砍去,剑风凌厉,直逼陈虎面门。
陈虎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见剑刃袭来,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试图用利爪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利爪与寒冰剑相撞,火花与冰屑同时飞溅,陈虎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后麻颤,整个人的冲势也被这一剑挡了回去。
可他哪里肯罢休,嘶吼一声后,立刻调整姿态,左冲右突地朝着二人扑来 —— 一会儿攻向葛正瞳的下盘,一会儿又试图绕到侧面抓向十叶,动作凶狠却毫无章法,显然是被悲痛与恨意冲昏了头脑。葛正瞳则稳稳站在十叶身前,寒冰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气,或挡或劈,将陈虎的攻击尽数拦下。
陈虎几次猛扑,利爪几乎要触到葛正瞳的衣摆,却都被寒冰剑逼得连连后退。他的本领本就不及葛正瞳,如今又失了理智,招式愈发混乱,无论如何左冲右突,始终被寒冰剑的剑气笼罩在外,连十叶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嘶吼,眼中的红光愈发浓烈,却透着几分无力的疯狂。十叶躲在葛正瞳身后,看着陈虎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明白此刻绝不能心软,只能紧紧攥着衣角,默默关注着战局。
寒冰剑的剑尖泛着冷冽的寒光,距离陈虎的喉咙不过寸许 —— 方才陈虎又一次疯了般扑来,葛正瞳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翻转,剑刃顺势朝着他的要害刺去,眼看就要将这失控的妖魔彻底制服。陈虎眼中的红光骤然凝固,似乎也意识到了死亡的逼近,嘶吼声卡在喉咙里,竟忘了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身影突然从侧面疾冲而来!“不要!” 阿秀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扑到陈虎身前,将他牢牢挡在身后。寒冰剑的剑尖堪堪停在阿秀的胸口前,冰冷的剑气已经划破了她的衣襟,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再往前半分,便要刺穿她的心脏。
葛正瞳瞳孔微缩,手臂猛地一顿,硬生生收住了力道。寒冰剑的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冷冽的寒气拂过阿秀的脸颊,却再没有往前递半分。十叶躲在葛正瞳身后,早已吓得心头一紧,此刻见阿秀突然冲出来,下意识地伸手抓紧了葛正瞳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 她既怕葛正瞳伤了阿秀,又怕陈虎趁机反扑。
阿秀只觉胸口一阵发凉,看着近在咫尺的寒冰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可当她回头看到陈虎眼中的慌乱时,又立刻定了定神。只见她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顾不得疼痛,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泪俱下地哭求起来:“太子殿下,求求你,放过他吧!”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的木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多了几分决绝:“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害人了,我们愿意跟你回无回谷,任凭殿下处置,只求你别伤他性命!” 这话一出,不仅陈虎愣住了,连十叶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 她没想到,一直顽抗的阿秀,竟会突然以 “太子殿下” 相称,还主动提出要回无回谷。
葛正瞳握着寒冰剑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阿秀红肿的眼睛上,又扫过她身后一脸茫然的陈虎,剑身上的寒气似乎淡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缓缓收回了寒冰剑,剑身化作一道淡蓝色的灵光,消散在掌心。十叶感受到他手臂的放松,攥着衣袖的手也微微松了些,却依旧紧绷着神经,等待着葛正瞳的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
葛正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刚落,他左手微微一抬,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顶巴掌大小的铜制宝塔 —— 那宝塔通体呈古铜色,塔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符咒,每层塔檐下都悬着细小的铜铃,虽未晃动,却隐隐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气息,塔尖还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啊?”
阿秀与陈虎几乎同时惊讶出声,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葛正瞳掌心的小宝塔,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阿秀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僵,原本红肿的眼眶此刻瞪得圆圆的;陈虎则从方才的茫然中回过神来,眼中的红光虽未完全褪去,却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 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器物,更不知这小小的宝塔究竟有何用处,只觉那塔身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葛正瞳垂眸看着二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掌心轻轻托着宝塔,声音依旧冰冷:“你们自己乖乖走进来,还是让我亲自送你进去?”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威胁,却让阿秀与陈虎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 方才寒冰剑的威力还历历在目,他们哪里敢再违逆葛正瞳的意思。
“我们自己进去,不敢劳烦太子!” 阿秀连忙应声,语气里满是顺从,再也没了之前的顽抗。她说着,立刻从地上站起身,伸手紧紧拉住陈虎的手腕。陈虎虽还有些懵懂,却也顺着阿秀的力道站直身体,眼中的疑惑渐渐被顺从取代。
话音未落,只见二人周身突然泛起淡淡的红光,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 不过片刻,他们便从原本的人形化作两道纤细的青烟,袅袅升起,朝着葛正瞳掌心的铜制宝塔飘去。那两道青烟像是被宝塔吸引一般,径直钻入塔门之中,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葛正瞳看着青烟完全入塔,才缓缓合上掌心,轻轻转动了一下宝塔的塔基。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塔门似乎自动闭合,塔身的金光愈发明显,随后又渐渐收敛,恢复成最初的古铜色。他淡定地将宝塔收入怀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方才收妖的举动不过是寻常小事。一旁的十叶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叹,攥着葛正瞳衣袖的手也彻底松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