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师父救我（2/2）

月光透过树隙洒下，在交错的剑影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伴随着妖魔的惨叫与兵刃的碰撞声，一波波被笛声引来的妖魔竟被二人联手一一斩杀，尸身很快在地上堆起薄薄一层。

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浅淡的银辉渐渐被暖橘色的霞光晕染，林间的晨雾如轻纱般袅袅升起，缠绕在湿漉漉的树枝间，将昨夜的血腥气慢慢冲淡。

十叶拄着长剑喘了口气，剑身上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滴落，在沾满露水的青草上砸出细小的坑洼。身旁的葛正瞳抬手拭去颊边溅到的妖血，手腕轻旋，长剑便伴着 “咔嗒” 一声轻响稳稳归鞘，剑穗上的玉坠还在微微晃动。他抬眼望向前方，指尖朝着云雾最浓的方向一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肃杀：“到了。”

十叶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心脏骤然一缩 —— 那座山峦正盘踞在晨雾深处，主峰巍峨如伏虎昂首，两侧的余脉恰似虎爪蜿蜒，整座山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威严。更奇的是，山身周遭萦绕着若隐若现的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反倒像一层古老的结界，流转间带着神圣的气息；可金光之下，又有缕缕黑色妖气丝丝缕缕地往上冒，被金光压制着不得舒展，反倒衬得整座山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蛰伏在山底。

“这便是伏妖山。” 葛正瞳往前踏出一步，晨雾在他脚边散开，声音比先前更凝重了几分，“无回谷的核心就在这儿，历代修士设下的封印，最后一道关卡便藏在山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尖缭绕的妖雾，“过了此处，彻底加固封印，才能真正阻止妖气外泄，不然这方圆百里的生灵，迟早要被妖气侵蚀殆尽。这里的古老妖魔逃出，天下必定乌烟瘴气、生灵涂炭！”

十叶闻言，下意识握紧了剑柄，望向伏妖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师父……会在这里吗？”十叶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眼前残破的封印遗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忐忑。

葛正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法器，沉吟道：“不好说。也许已经到了，也许还在别处。按你师父的性子，应当是先逐一修复完其他几处封印，最后才会来处理这里，大概是这样。”

话音刚落，十叶眼中瞬间亮起光，方才的迟疑一扫而空，她转头看向葛正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那份迫切，全然是想立刻见到师父的心意。

十叶的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些。跟着葛正瞳走向伏妖山的路上，她的裙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胸口却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 那山明明还在半里之外，灰褐色的山壁上爬满枯萎的老藤，看着毫无异样，可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却正从山腹深处涌来，像张无形的巨嘴，一点点拉扯着她的身体朝前倾。

“慢些，此地妖气太重……” 葛正瞳的提醒刚飘到耳边，十叶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双脚几乎离地，发丝被扯得贴在脸颊，她能清晰感觉到靴底擦过地面的灼痛感，整个人像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径直朝着伏妖山的方向飞奔。慌乱中，她指尖在腰间乱摸，冰凉的石镜触感瞬间传来，那是师父临走前塞给她的护身法器。

“临、兵、斗、者……” 十叶的咒语念得磕磕绊绊，牙齿不住打颤，石镜在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却丝毫抵不住那股吸力。眼看山壁上的裂缝越来越近，里面隐约传来呜咽般的风声，她用尽浑身力气嘶吼出声：“师父救我！”

葛正瞳足尖一点地面，青衫翻飞着追了上去，指尖已经快要碰到十叶的衣袂。可就在这一瞬，伏妖山深处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吸力，十叶的身影猛地加速，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以远超飞行的速度掠过山壁，“嗖” 地一下消失在裂缝之中。葛正瞳扑了个空，指尖只抓到一缕被气流撕碎的衣角，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无回谷的瘴气如浓稠的墨汁翻滚，将天际压得一片昏暗，连灵识都难以穿透半分。柳清风正立于木之封印的阵眼中央，周身萦绕着淡绿色的仙泽，修长的手指结着复杂的法印，指尖滴落的灵光正顺着封印的裂痕缓缓渗透 —— 那裂痕如狰狞的伤口，曾被妖力侵蚀得几乎崩碎。他身后，十二名弟子结成护道法阵，衣袂翻飞间齐诵经文，金色的符文在他们周身流转，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渡向柳清风。

“师父，封印裂痕已收窄三成！” 大师兄韩章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却见柳清风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骤然拧紧。瘴气干扰下，声音模糊得像隔了层厚厚的棉絮，可那声带着哭腔的 “师父救我”，却精准地刺中了他的心弦。是十叶！

来不及多言，柳清风周身仙光大盛，竟将弟子们渡来的灵力尽数反哺回去，形成一道坚实的光盾护住法阵。“看好封印！” 他留下一声沉喝，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青光，冲破瘴气的阻碍，瞬间消失在无回谷的天际。

裂缝深处，十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阵法的吸力绞碎，眼前阵阵发黑，距离那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阵眼已不足丈许。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一道熟悉的气息骤然降临，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柳清风周身绽放出璀璨的白光，仙力如海啸般汹涌而出，与阵法的吸力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十叶，硬生生从阵法的绞杀之力中撕开一道缺口，抱着她踉跄着冲出了裂缝。

二人重重地摔在山脚下的草地上，尘土飞扬。柳清风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将十叶护在身下，胸口剧烈起伏，仙力耗尽的虚弱感让他眼前发黑，却还是先低头看向怀中的徒弟：“十叶…… 你没事吧？” 十叶趴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师父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泪水瞬间决堤，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

石阶旁的葛正瞳几乎是踉跄着奔上前，宽大的袖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柳清风与身侧十叶苍白如纸的脸色，先前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总算落回了胸腔，连带着急促的呼吸都平缓了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连声念叨着，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打转，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方才因赶路而涨红的脸颊，此刻还带着未散的热意。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崖边，将周遭的寂静拉得格外漫长。良久，柳清风才缓缓撑着石壁坐直身子，原本清逸出尘的衣袍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淡然气度。他稍稍凝聚起涣散的灵力，抬眼望向葛正瞳，黑眸里虽带着几分虚弱，却藏不住沉沉的审视：“你带她来这里干嘛？”

葛正瞳像是被这话戳中了要害，瞬间敛起所有神色，脑袋 “唰” 地垂了下去，双手紧张地绞着袖口，活脱脱像个闯了祸的孩子。“她、她吵着要见师父，说多日不见您归山，心里实在不安。”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几分底气不足，“我想着您往日闭关常来这绝情崖，便抱着侥幸心思带她来了……”

“真是荒唐！” 柳清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指了指周遭隐现的灵光，语气里满是责备：“你莫非忘了这伏妖山布着上古困妖阵？便是你我仙躯在此久待都要耗损灵力，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如何受得了阵法之力的侵蚀！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就被这阵法吞噬了！” 话音落时，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气，但终究还是强压下了怒意，没有再多说重话，依旧维持着上仙该有的沉稳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