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明月宫（2）（1/2）

十叶被墨点蹭得脸颊发痒，忍不住笑得直弯腰，肩头的小灵猿趁机把玉瓶往她鼻尖凑了凑，瓶塞未启，竟已透出淡淡的桂花香气。柳清风立在一旁，望着她眼角眉梢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抬手轻轻收了青云舟，那艘大船便化作一道青光钻回他袖中，墨点也机灵地跳回他掌心，抱着玉瓶蜷成了个毛球。

“好了，莫要贪玩。” 柳清风伸手摸了摸十叶的头顶，指腹掠过她柔软的发顶，“我们这就去会会明月宫的神仙。等你修炼突破元婴期，我便寻南海沉水香为骨，引瑶池仙露为胶，再缀上七十二颗流星砂，亲手为你做一艘‘流霞舟’。届时你乘着它，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探珠，便是遭遇四海龙君的雷霆阵，也能风雨无阻。”

十叶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顺势往柳清风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道袍，鼻尖全是熟悉的檀香。柳清风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晨露落在花瓣上。

“呀！” 十叶像被烫到般慌忙跳开，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眼神慌乱地瞟向四周，雾气虽浓，却总怕藏着路过的仙友，“别、别被人看见了！传出去要被笑话的！”

柳清风看着她通红的耳尖，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纵容：“好，听我们十叶的。” 他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目光认真得仿佛映着整片星空，“待你飞升成仙，褪去凡胎，我们便在瑶池畔请月老证婚，在昆仑巅拜天地。到那时，你便不是我的弟子，是我的妻。”

“啊…… 真、真的吗？” 十叶的声音都发起颤，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指尖都泛起粉色。师父要做她的郎君？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激起层层涟漪，晃得她心神不宁。她偷偷抬眼瞥了柳清风一眼，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又赶紧把头埋得更深。

可转念一想，飞升哪有这般容易？入门三年，她才刚摸到筑基期的门槛，往后要闯金丹、渡元婴、历化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知要吞下多少苦涩的丹药，熬过多少不眠的苦修，说不定还要遭遇心魔劫、天雷劫，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方才师父说的未来，美好得像话本里的故事，却又遥远得像天边的星辰。

“怎么不说话？” 柳清风察觉到她的低落，弯腰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怕了？”

“才没有！” 十叶猛地抬头，眼里虽还有羞涩，却多了几分倔强，“弟子不怕吃苦！等我飞升了，就…… 就做师父的妻！” 她说着，伸手攥住柳清风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柳清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温暖而安心。墨点也从他掌心跳出来，落在十叶的肩头，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为她鼓劲。

“好，我等你。” 柳清风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晨雾，“不过眼下，我们得先去明月宫，再晚些，你明月师熟的桂花糕可要凉透了。”

十叶一听 “桂花糕”，眼睛顿时亮了，方才的羞涩与愁绪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拽着柳清风的衣袖就往前跑：“那快走快走！我上次吃师兄做的桂花糕，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柳清风被她拉着，脚步轻快地跟着往前走，晨雾在他们身后缓缓散开，露出一条通往天际的青石小径，小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飞檐上挂着的风铃，正随着清风传来悠远的声响。

玉阶由莹白的月光石铺就，每一级都泛着淡淡的冷辉，踩上去竟似有流云在足底轻晃。十叶悄悄数着，不过短短百余阶，却已能望见宫门顶端嵌着的硕大夜明珠，将周遭云雾都染成了暖金色。柳清风负手走在身侧，月白道袍扫过石阶，竟连一丝尘埃都未扬起。

宫门处的两名天兵着实奇特 —— 并非十叶想象中披甲执锐的凶煞模样，反倒生得眉目清俊，一身银甲上缀着细碎的星纹，连手中钢质三叉戟的戟尖都流转着莹润的光，不似兵器，倒像件精雕细琢的法宝。见二人走近，左侧天兵上前一步，三叉戟横在身前，戟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语气却恭敬得很：“二位仙友请留步，入明月宫需出示陆宫主亲发的请帖。”

十叶下意识看向柳清风，见师父正抬手在袖袋、衣襟各处摸索，指尖掠过纳天绫布料时，那流云纹竟微微凝滞了一瞬。她赶紧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师父，您带了吗？方才在山脚下怎么不检查好？” 说话间，眼角瞥见右侧天兵正垂眸打量自己肩头的墨点，小灵猿似是察觉到视线，猛地竖起尾巴，将怀里的玉瓶往衣襟里又塞了塞。

“忘了。” 柳清风直起身，语气竟无半分慌乱，指尖在袖间轻轻一叩，“不过无妨。”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微曲，指尖凝出一点细碎的青光，那光芒起初像萤火虫般微弱，转瞬便化作一道青虹在掌心盘旋，尾端拖着缕缕银丝般的灵气，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十叶只觉耳畔掠过一阵极轻的风，并非凡间的尘土气，反倒带着青城山丹房里晒过的柏木香。下一秒，青虹猛地收缩，一张泛着竹笺清香的请帖凭空出现在柳清风指间 —— 笺纸是极少见的 “流霞笺”，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紫光晕，上面 “柳清风仙长亲启” 几个字，正是陆明月惯有的清隽笔锋，墨迹未干似的，还在微微流转。

“师父这是……” 十叶惊得差点咬到舌尖，她曾见师父在青城山用过隔空取物，却从未想过这神通竟能跨越大千世界，将遗落在凡间丹房案头的物件直接召至仙界。更奇的是，请帖边角还沾着半片干枯的桂花花瓣。

柳清风将请帖递向天兵，指尖拂过笺面时，那花瓣竟化作一缕金粉消散了。“前日陆兄遣仙雁送帖，我随手放在了清风阁镇纸下，倒忘了随身带。” 他语气轻淡，掌心残留的青光却让两名天兵眼神微变 —— 能在明月宫的结界内动用跨界召物之术，且灵力波动这般温润绵长，绝非寻常散仙。

长相秀气的天兵接过请帖，指尖刚触到笺纸，流霞笺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与宫门匾额上的 “明月宫” 三字遥相呼应。他连忙收了三叉戟，侧身让开道路，连带着同伴一起躬身行礼：“仙长恕罪，是我等有眼无珠。二位请进，宫主已在揽月殿备下仙茗。”

十叶跟着柳清风往里走时，肩头的墨点忽然探出脑袋，冲着天兵扮了个鬼脸，爪子里不知何时多了枚从天兵甲胄上蹭下的星纹碎片，正闪闪发亮。她赶紧按住调皮的小灵猿，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

刚迈过宫门门槛，十叶便觉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并非凡间花草的甜腻，反倒像冰镇过的月光，顺着呼吸钻进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竟觉浑身轻飘飘的，脚下似踩着蓬松的云絮，连步伐都慢了几分 —— 原来仙宫的地面并非实体，竟是由凝结的云雾铺成，踩上去会泛起细碎的银辉，转瞬又消散无踪。

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让她惊叹得攥紧了柳清风的衣袖。远处的亭台楼阁全由琉璃般的材质筑成，并非人间常见的青瓦红墙，而是通体莹透，能看见内里流转的光晕，似有星河藏在梁柱之间。回廊的栏杆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指尖一碰竟觉温润如玉，凑近细看，纹路里还嵌着无数细小的星子，在云雾中忽明忽暗。庭院里的奇花异草更是闻所未闻：有的花瓣像半透明的冰晶，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光屑；有的叶片卷成玉盏模样，盛着清晨凝结的露水珠，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

最奇特的是空中的云雾，并非人间那般易散，反倒像有生命般流转不定，时而化作游鱼在廊柱间穿梭，时而聚成飞鸟掠过殿顶，待十叶伸手去接，又化作一缕轻烟从指缝溜走。她走着走着，竟觉自己的裙摆也染上了淡淡的光晕，与周遭的云雾融为一体，整个人都似要飘起来一般，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仙境般的景致。

“师父，这明月宫是不是我们在地上看见的月亮呀？” 十叶的目光被一座悬浮在云雾中的水榭吸引 —— 水榭下的池水竟如液态的白银，倒映着空中变幻的云影，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指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银亮的涟漪，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