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死不灭（2/2）

柳清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随即又想起天庭严苛的规矩，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追问：“那为什么天宫要有一个天条规定仙人不能爱上凡人？既然爱本是世间常态，为何要如此约束？” 他见过不少因仙凡恋而被天条惩罚的仙人，心中一直对此存有疑惑，如今面对知晓万物的止若上神，便忍不住将这份困惑问了出来。

止若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世事的无奈：“世间多少毁灭，都是因为情爱而生的执念。仙人有漫长的寿命与强大的仙力，凡人却只有短短数十载光阴，若仙人爱上凡人，往往会为了留住对方而不顾一切 —— 或是强行逆天改命，扰乱凡间生死轮回；或是为了保护凡人，与天庭、与三界为敌，最终掀起战乱，破坏三界秩序。那天条，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维持这份脆弱的平衡，用约束来避免更大的灾祸罢了。”

“那神灵呢？” 柳清风紧接着追问，目光紧紧锁在止若身上，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与自己期盼相符的答案。

止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神灵更不能动凡心。爱情本是人类的专属情感，是凡人在短暂生命里，用来温暖彼此、传承血脉的羁绊。凡人有了爱情，便能组建家庭，繁衍后代，让生命得以延续，让世间生生不息。可仙与神不同 —— 仙人能修炼延寿，神灵本就与天地同寿，我们都能凭借自身力量造化存在，无需通过情爱来延续生命，自然也无需这份会让人陷入执念的情感。” 她说这话时，眼神虽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疏离，仿佛知晓世间所有答案，却又不愿为这些既定的规则多做辩解，只愿客观陈述。

柳清风却不肯就此作罢，他望着止若，语气中带着几分固执：“但是所有的仙曾经都是人啊！他们在凡间时，或许也曾经历过情爱，也曾有过牵挂，即便飞升成仙，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情感，怎么可能说断就断，怎么可能不动凡心？”

“是啊，所以才要天条来约束。” 止若轻轻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目光望向天庭的方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如今四方天帝已被刑天斩杀，天宫群龙无首，既然天宫注定要换人主持大局，柳清风，你去做天帝吧。往后天庭的天规由你来定，是放宽约束，还是坚守秩序，都由你说了算，你看可好？”

“啊？” 柳清风完全没料到止若会突然提出这个提议，整个人都愣住了，周身的光罩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他身体一轻，下意识地一个筋斗翻身落地，稳稳站在止若面前，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 他从未想过要执掌天宫，心中所求，不过是与眼前人相守罢了。

止若见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多解释，而是轻轻转身，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角落发呆的葛正瞳。葛正瞳自十叶显化真神模样后，便一直握着令牌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茫然与无措。止若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传入他耳中：“葛正瞳！”

葛正瞳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止若，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与敬畏。止若看着他，缓缓问道：“如今魔界已焕新生，天庭也需新主，你是想去天宫辅佐柳清风，还是想继续留在魔界，守护这片刚恢复生机的土地？”

葛正瞳望着止若周身流转的神圣微光，手中的令牌早已被攥得温热，听到止若的询问，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口中喃喃自语：“原来你是神灵……” 过往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 十叶坠入火海的悲壮、魔界焕新生的奇迹、父亲归入轮回的释然，此刻都化作了对眼前这位真神的敬畏与信赖。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止若的目光，语气无比认真：“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从今往后，我便追随上神，护佑三界安宁。”

止若听到这话，轻轻摇了摇头，周身的微光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语气通透如空谷清泉：“我化生万物，气息融入山川湖海、花草树木，自然无处不在。你不必刻意追随，不论你留在魔界守护新生，还是去天庭辅佐柳清风，都与我同在，这便是‘神存于万物’的真意。”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柳清风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我不要当天帝，我要你！” 这话一出，崖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花叶的声音都似停顿了 —— 要知道，执掌天庭是多少仙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柳清风却为了相守，当众拒绝这等机缘，简直是大逆不道。止若闻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无奈，有心疼，却更多的是神性的沉静。

“柳清风，你过来！” 止若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清风虽心中满是不甘，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快步走上前，站在她面前，眼中还藏着几分未散的执拗 —— 他依旧希望，她能收回成命，与自己相守于清风崖。

止若抬起手，指尖泛着莹润的神光，轻轻落在柳清风的眉心。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流转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光点在他的魂魄中扎根，让他浑身都泛起淡淡的金光。“这一点，赐你不死不灭之身，往后你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可护三界万万年安稳。” 止若的声音带着神性的庄重，“天庭不可一日无主，你去掌管天庭，修订天规，护佑仙凡两界秩序，不得推辞！”

柳清风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神力与那份永恒的生命气息，再看向止若的眼睛 —— 那双眼中虽无往日十叶的娇憨，却藏着更深沉的守护与期盼，那份神性的威严让他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行礼，语气中虽有不舍，却多了几分敬畏与坚定：“是！上神！”

此刻的止若，明明还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却因周身的神光与那份胸怀三界的格局，变得让人不敢再肆意撒娇，只能遵从她的指引，担起守护三界的重任。

止若望着躬身行礼的众仙，周身的微光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执掌三界的威严，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断魂崖：“众仙，你们随柳清风一并回天庭去吧。” 话音稍顿，她目光扫过众仙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狼狈，语气中带着几分提点与期许，“往后在天庭，要精进修为，打磨仙力，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被魔界的魔兵打得找不着北，丢了天庭的颜面，更负了守护三界的职责。”

这话虽带着几分严厉，却句句在理，众仙纷纷躬身应道：“谨遵上神教诲！” 止若见众人态度恭敬，便轻轻挥了挥手，一股温和的神力化作无形的指引，将众仙与柳清风笼罩其中。柳清风回头望了止若一眼，眼中虽有不舍，却还是压下心绪，转身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众仙紧随其后，一道道灵光划破湛蓝的天空，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断魂崖上的生机与宁静。

待众仙离去，葛正瞳看着止若转身时依旧神圣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 他刚才亲眼见止若拒绝了柳清风相守的请求，连旧日情分都暂且搁置，一心以三界秩序为重，便知自己想要追随在她身边的念头怕是难以实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坚定：“上神！既然天庭已有柳天帝主持，那我还是继续留在魔界，守护这片刚恢复生机的土地吧。” 他清楚，如今的魔界需要有人稳定秩序，而自己身为葛天霸之子，虽不认同父亲的野心，却也有责任让魔界摆脱过往的杀戮，走向安宁，当个守护一方的魔尊，或许才是自己最合适的选择。

止若闻言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轻轻点头，语气郑重：“当一个魔尊，任重道远。魔界刚从戾气中挣脱，万物待兴，你日后要安心修炼，提升自身修为，更要约束魔兵，护魔界安宁，不可再像葛天霸那般滋生野心，徒生事端，否则不仅会毁了魔界，也辜负了今日的新生。”

“是！上神放心，正瞳定不辱使命！” 葛正瞳躬身应下，心中的失落渐渐被责任感取代，可看着止若即将离去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要去哪儿？往后…… 还能再见到你吗？”

止若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神光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我自是回天外天，那里是星辰本源之地，我需回去摆布星辰，调和天地灵气，维系三界的平衡。”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日若是你将魔界治理得井井有条，且有心前往天外天一看，也可以来做客，我自会欢迎。”

葛正瞳听到这话，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他用力点头：“多谢上神！正瞳定不负所托，日后定当前往天外天，向您禀报魔界的境况！”

止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周身的神光渐渐收敛，化作一道莹白的流光，缓缓升空，最终融入天际的云朵之中，消失不见。葛正瞳望着止若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心中虽有不舍，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