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雪轩来客(2/2)
十叶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三人,再想想身后那块 “不争气” 的青石板,忍不住笑了 —— 就算没练成点石成金,有这些朋友陪着,好像也挺不错的。
十叶听慕容兰说起茶馆的桂花糕,舌尖下意识泛起甜味,当即笑着点头:“也行,你们先在我这里吃盏茶,咱们再一起去茶馆。” 说着便侧身让开,引着二人往院子里走,路过墙角时,还不忘悄悄把那块泛着铁光的青石板往槐树后挪了挪,免得被她们瞧见追问。
院子中央的老梅树下,摆着一张青石雕花的石桌,周围放着四张圆凳,凳面还垫着潇潇缝的厚布垫。十叶伸手拂了拂石桌上的薄雪 —— 昨夜刚下过小雪,阳光晒了半日,雪已化得只剩零星残迹,“你们先坐,这凳子垫了布,不凉。”
慕容月和慕容兰刚坐下,慕容兰就眼尖地瞥见石桌旁立着的琴架,上面盖着块素雅的蓝布,当即凑过去戳了戳布角,打趣道:“让我们也听听你的琴练得怎么样吧?我可是听瑾哥哥说,你的琴只给二哥哥弹,旁人连听个响都难呢!” 说罢还冲慕容月挤了挤眼睛,一副 “我懂你的小秘密” 的模样。
十叶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掀开琴布,露出下面光润的桐木琴身,琴上还系着她亲手编的红绳穗子。她轻轻拨了下琴弦,清脆的 “咚” 声在院子里散开,才笑着辩解:“不是只给他弹,是只有他愿意听。前几日我练琴时,潇潇都说我弹的‘断断续续像断了线的风筝’,哪好意思弹给你们听。”
“谁说的,我也愿意听。”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从院门口传来,磁性十足,像浸了温酒的嗓音,“你可愿意给我听?”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慕容清风穿着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块墨玉佩,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 —— 明明是寒冬,他却总爱揣着扇子,说是 “拿在手里自在”。他慢悠悠地走进院门,脚下的靴子踩过残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四哥!你怎么也来了?” 慕容兰一见他,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惊喜,“你不是说今日要去书院找先生论诗吗?”
慕容清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笑意:“原是要去的,可路过你家时,听管家说你和你姐姐来白雪轩了,想着你们都来找十叶妹妹,我一个人去书院也无聊,便拐过来了。” 他说着看向十叶,拱手笑道:“十叶妹妹,不会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十叶刚要开口,就听见里屋传来潇潇的声音:“姑娘,水烧开了,我这就煮茶!” 只见潇潇端着个红泥小炉从屋里出来,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热气袅袅,香味已经隐约飘了过来。她看见慕容清风,也笑着打招呼:“四公子也来了,正好,我多煮了些茶,够咱们几人喝的。”
十叶看着院里热闹的景象,再看看手边的琴,忍不住笑了 —— 原本以为会是冷清的一天,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朋友,连练琴都有了听众,倒比练成 “点石成金” 还让人开心。
十叶听见慕容清风的话,连忙摆手,脸颊还带着刚才被打趣的浅红,语气里满是客气:“哪里,哪里,四公子这话说得折煞我了。您能来,才是让我这白雪轩蓬荜生辉呢!”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琴身的木纹,目光扫过院角的残雪与枝头的梅蕾,忽然叹了口气,“自从静姐姐嫁去江南后,咱们几个就很少像从前那样,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习武练剑了,想想真是可惜。”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热闹劲儿淡了几分。慕容月捧着刚被潇潇递来的温茶,指尖贴着温热的瓷杯,眼神飘向院外的竹篱笆,语气也添了几分惆怅:“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咱们小时候在王府里追着蝴蝶跑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如今却要各自想着将来的路了。说到底,我们这些人,终究都会慢慢离开王府,各奔东西。”
“哎呀姐姐,你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 慕容兰最见不得这样的氛围,当即放下茶杯,晃着慕容月的胳膊,眼睛一亮想出个主意,“谁说离开王府就聚不成了?你要是舍不得,招个仪宾进来不就行了!到时候你还住在王府里,咱们照样能天天见面!”
慕容月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听过规矩?哪个郡主的仪宾会不另立府邸,还一直住在岳丈的王府里?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咱们慕容家不懂礼数?”
“哎,倒也是哦……” 慕容兰挠了挠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凑到慕容月身边,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众人都听见,促狭地眨着眼睛,“那我不管,反正我觉得啊,你将来得找一个大将军才行!不然啊,谁能驾驭得了你这武艺高强的娘子?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开心,你一声令下,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看他还敢不敢惹你!”
这话逗得满院人都笑了起来。慕容月羞得伸手去拧她的脸,慕容兰笑着躲到慕容清风身后,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慕容清风摇着折扇,眼底满是笑意,十叶也捧着茶碗笑出了声,刚才那点淡淡的惆怅,早被这热闹的玩笑冲得烟消云散。潇潇端着刚烤好的松子糕从屋里出来,笑着打趣:“兰姑娘这话在理,咱们月姑娘这么好,就得找个能护着她的才行!”
慕容月看着石桌上冒着热气的茶碗,鼻尖萦绕着松子糕的甜香,又抬眼望见枝头含苞的梅蕾映着暖阳,忽然心中一动,放下茶盏笑着提议:“既然咱们都凑成一桌了,外面茶楼的桂花糕虽好,倒不如这院子里清净雅致。我看啊,不必去外面茶楼了,咱们就在这里作诗怎样?就以这‘寒梅映雪’为题,既能赏景,又能图个热闹。”
她话音刚落,慕容兰就眼睛一亮,手里还捏着半块松子糕,碎屑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急忙接话:“好啊好啊!作诗最有意思了!不过说到作诗,怎么能少了二哥哥?他上次在府里作的那首《咏梅》,连先生都夸有风骨呢!” 说着就拉了拉慕容清风的袖子,雀跃道,“四哥,要不咱们派人去把二哥哥也请来?人多一起作诗才热闹!”
十叶听着也觉得欢喜,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转头对刚放下托盘的潇潇吩咐:“潇潇,你去吧。” 怕慕容瑾以为只是寻常聚会会耽搁,又特意补充,“就说我有要紧事要他来一趟,别说是作诗,免得他又推说忙着练剑不来。”
潇潇刚把装松子糕的瓷盘摆好,闻言立刻点头应下,脸上带着笑:“好嘞,十叶姐姐!我这就去,保准把二公子请来!” 她说着就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往院外跑,路过门槛时还不忘回头冲众人挥了挥手,羊角辫随着小跑的动作一甩一甩,像只灵动的小雀儿。
慕容清风看着潇潇跑远的背影,摇着折扇笑道:“你这丫头,还跟二哥玩这套‘要紧事’的把戏,上次你说有急事找他,结果是让他帮你修琴,这次他要是知道是作诗,怕是要笑你了。”
十叶脸颊微红,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着反驳:“谁让他总爱拿练剑当借口?要是直说作诗,他指不定又说‘剑要趁热练,诗可日后作’,哪能这么快过来?”
慕容月掩唇轻笑,伸手拂去石桌上的一片落叶:“罢了,不管用什么法子,等他来了,咱们这诗会才算齐整。”
众人说着话,阳光又往西边挪了挪,透过梅枝的影子落在茶碗里,漾起细碎的波光。石桌上的茶还温着,松子糕的香气漫在院子里,连风都带着几分甜意,只等着慕容瑾来,这场梅下诗会就能热热闹闹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