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凌尘远（1/2）

玄天宗众人的身影消失在鸿卢客栈的巷口后，十叶与慕容清风反倒留了下来，他们打算多在金游城游玩几日，顺便探听探听魔教的消息。客栈里依旧人声鼎沸，酒肉香气混杂着窗外的车马声飘进来，十叶却没什么心思打量周遭，目光总不自觉落在正细心为她沏茶的慕容清风身上。

她心里头像是揣了团揉皱的麻线，乱糟糟地缠得人发闷。自二人私奔以来，她就没停下过试探 —— 故意提起当年山间练剑的趣事，说起他曾教过的剑法口诀，甚至拿出过他从前亲手雕刻的木剑，可慕容清风始终是那副温和模样，眼里满是茫然与好奇，只当她是随口说起的仙门逸闻。十叶偏就念着前世的柳清风，那个剑眉星目、一身傲骨的师父，护徒时的霸气能震慑四方，哪怕对她严厉，那份沉稳与担当也让人心安。可眼前的慕容清风，却温柔得不像话，说话时会放轻语调，怕她受一点委屈，遇事总先征询她的意见，活脱脱一副体贴入微的小奶狗模样。

她想起从前在王府的日子，那时他还会脆生生地叫她 “十叶妹妹”，虽年少，却已有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会护着她不被旁人欺负，分明是兄长般的姿态。可如今，那份兄长的分寸感荡然无存。他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崇拜，全然默认了她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仙子，更是他需要仰望的师父。这份情感，让十叶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喜他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里，少了她熟悉的风骨与担当。更何况，哪个女子 —— 哪怕是她这般神灵下凡、见惯世事的女子，愿意自己的心上人像个需要呵护的弟弟？他依赖她、崇拜她，却唯独少了几分平等的爱慕与并肩的底气。十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温热的茶盏，心里暗道：若是能让他记起从前该多好，记起他是那个霸气护徒的柳清风，记起他们之间不止有师徒的名分，更有过并肩同行的默契与至死不渝的深情。可眼下这局面，这份 “心理弟弟” 般的依赖，着实让她有些不是滋味。

“十叶姐姐，有人来了！有人朝咱们这儿来了！” 止桑扑棱着流光溢彩的翅膀，在房间里急急忙忙地飞来飞去，小脑袋不住地转向窗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雀跃，一确认来人的方向，便立刻凑到十叶耳边，用清脆得像碎玉碰撞的声音禀报。

十叶正临窗翻看一本古卷，闻言指尖一顿，合上书卷起身。她理了理衣摆上的流云暗纹，脚步轻缓地迎出门去。客栈二楼的廊道铺着青石板，踩上去悄无声息，刚走到房门口，便见廊道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 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玄天宗一行人中那个始终裹着黑色斗篷、透着几分神秘莫测的男子。只不过此刻，他已然摘掉了斗篷，露出了底下的真容：剑眉入鬓，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身玄色道袍衬得身姿挺拔，眉宇间虽带着几分仙门弟子的清冷，却少了斗篷遮面时的疏离感，整个人看起来通透明朗了许多，那份神秘感也消散大半。

十叶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是你？”

男子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态谦和有礼，声音沉稳如玉石相击：“叨扰了，十叶姑娘。”

“客气了，既是故人来访，快请进！” 十叶侧身让开房门，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怠慢之意。

男子谢过之后，便跟着十叶走进了房间。屋内陈设雅致，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放着清茶与书卷，慕容清风正坐在一旁静静品茶，见有人进来，便抬眸望了过来。十叶抬手示意桌旁的座椅：“不必拘束，快请坐。” 可凌尘远却只是微微躬身，目光在十叶身上掠过一丝敬意，竟不敢真的落座，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满是郑重：“在下玄天宗大弟子凌尘远，久仰十叶仙子大名，早闻仙子神通广大、慈悲为怀，今日在客栈竟没能认出仙子真容，实在是在下眼拙，还望仙子莫要见怪。”

十叶闻言浅笑摇头，语气谦逊：“哪里哪里，玄天宗威名远播天下，门下弟子皆是心怀苍生、为民造福的俊杰，我与清风今日能够结识凌兄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