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许再给魏太师送奏章(2/2)

忽一日,鎏金缠枝莲纹的食盒被撤下时,窗外梧桐叶正被秋风卷着扑簌簌撞在雕花窗棂上。我倚着湘妃竹榻,接过宫女递来的四神汤,青玉盏里药香混着莲子甜腻,蒸腾的热气在暮色里凝成朦胧白雾。往常这样的汤药,我总是一饮而尽,可今日那宫女捧碗的指尖却微微发颤,青瓷碗沿随着抖动荡起细小涟漪,在我眼底碎成可疑的波纹。

“且慢。” 我的声音惊得廊下铜铃叮咚作响。抬眼望去,新来的宫女生着双杏眼,此刻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猛然跪伏在地,鬓边绢花被带落,歪歪斜斜卡在地砖缝隙里。我伸手从鬓间取下银簪,簪头錾刻的并蒂莲纹缓缓没入汤药,再抽出时,素银竟黑得如同浸过墨汁。

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攥着银簪的手骤然收紧。那宫女 “啊” 地尖叫一声,猛地转身就要往殿外冲,裙裾扫翻了案上的博山炉,沉香屑洒得满地狼藉。可她刚迈出半步,便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 我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符咒已隐入她后颈。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她声音发颤,额角贴着冰凉的青砖,发髻散落的发丝沾着沉香灰。我绕到她身前蹲下,看着她脖颈间暴起的青筋,突然想起前日魏皇后在御花园看我时,那眼神也是这般扭曲阴鸷。

“错?” 我用银簪挑起她下颌,簪尖的黑气在暮色中泛着诡异幽光,“说,谁让你下的毒?” 宫女咬着下唇拼命摇头,喉间发出呜咽般的气音。话音未落,猩红的血沫已顺着她嘴角蜿蜒而下,在月白色襦裙上绽开妖冶的红梅。

我轻叹一声,指尖凝出灵力探入她心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渐渐转暖,突然想起幼时师父教我 “悬壶济世” 时说的话。“不必去死,” 我背过身去望着西沉的残阳,“父母生你一回不容易,为了旁人搭上性命,何苦来哉?”

“皇后娘娘,奴婢错了!” 宫女突然号啕大哭,眼泪混着血渍糊了满脸,“魏皇后拿我父母性命要挟,说若不照做,就要把他们......”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剧烈的抽噎让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也罢。” 我挥袖解开定身术,看她 “扑通” 一声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瞬间肿起青紫。“日后只管跟着我,” 我弯腰扶起她时,瞥见她襦裙下摆绣着的并蒂莲纹,突然心头一动,“你在魏皇后宫中当职?”

“启禀娘娘,” 她浑身筛糠似的抖着,“奴婢在陈皇后宫中当值。” 我望着她发间歪斜的绢花,忽然轻笑出声 —— 这后宫的水,果然比我想得更深。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按,灵力顺着经脉游走:“既如此,便好好伺候陈皇后。你父母的事,我自有安排。”

暮色彻底漫进宫殿时,我望着碗中发黑的四神汤,忽然觉得那氤氲的热气,竟比魏皇后送来的毒汤还要刺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