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屋顶别过(1/2)

琉璃瓦上凝着的晨露被我踩出细碎声响,重华宫飞檐上的镇兽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意。师父立在屋脊另一侧,玄色衣袍被晓风掀起暗纹,像极了水墨画里走出的仙人。我攥紧袖口,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在他冷硬的侧脸落下一吻。

晨曦正巧漫过宫墙,映得他耳尖泛起薄红,连眼尾的细纹都镀上了金边。我望着这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心跳如擂鼓,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笑道:“师父以后还要常来看我,不然这漫漫长夜的孤寂,小女子如何忍受?”

他垂眸看我,眼波里流转着星辉未散的朦胧,难得调侃道:“不是还有石镜?”

“石镜不能摸不能亲啊。”这话一出口我又后悔了,黑夜给了我胆量,竟让我一时忘记师父会因我遭受的劫难。

檐角铜铃在夜风里晃出细碎清音,师父苍劲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我的腰肢,檀香混着烈酒气息扑面而来。他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仰起脸与他对视,墨玉般的瞳孔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让你摸让你亲的时候干嘛要逃跑,如今倒是念着我了?”

我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垂下,昨夜的一切突然在脑海复苏 —— 他将我抵在树干上,滚烫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药香的指尖抚过我后颈时,我分明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此刻被他当面戳破心事,两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垂都泛起胭脂色。

入了他精心布下的迷魂阵时,满林桃花簌簌而落,他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烙在肌肤上,我沉溺在他编织的情网里,只觉得世间万物都该如此炽热坦诚。可如今清醒着四目相对,他眼底戏谑的笑意却让我像只受惊的雀儿,连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

“我... 我真的要回去了!” 我慌乱地抓住他手腕想要挣脱,却反被他握得更紧。他故意松开手时,我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跌下三丈高的飞檐。仓皇间足尖点过琉璃瓦,裙摆扫落几片夜露浸润的花瓣,跌跌撞撞冲进寝殿,将鎏金雕花门重重甩上。倚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殿外传来若有似无的轻笑,惊得梁间燕雀扑棱棱乱飞。

寝殿朱漆铜钉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烛火,映得阶前那株垂丝海棠像是蒙了层薄纱。推开门的瞬间,雕花槅扇后传来绵长的哈欠声,守夜的宫女翠柳歪在藤编小榻上,鹅黄襦裙皱得不成样子,髻间一支银步摇随着她惊醒的动作叮当作响。

“娘娘恕罪!” 她慌忙起身行礼,鬓边散落的碎发沾着草屑。我目光扫过案上冷透的茶盏,青瓷碟里还留着半块枣泥酥 —— 这丫头怕是把值夜当解馋时辰了。宫中侍女向来散漫,平日里我偏爱独处,晨起梳妆后便鲜少使唤她们,更纵容了这些人懈怠的性子。她们总以为我夜里不过是在暖阁读书,却不知我常披着太监服饰潜入御书房,与陛下批阅奏章至深夜。

次日卯时三刻,晨光堪堪爬上窗棂。我正倚在湘妃竹榻上假寐,翠柳顶着两个青黑眼圈进来通报,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皇后娘娘,御书房的侍卫来过。” 她声音发颤,像是吞了只受惊的雀儿。

我猛地坐直身子,鲛绡帐上的流苏簌簌晃动。原以为她会先禀报早膳备齐,或是内务府新制的衣裳送到,却不想她张口便是这个。殿外的风声卷着残叶掠过窗棂,寒意顺着绣鞋攀上脊背。

“我这就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按住微微发颤的指尖,披了件织金斗篷。铜镜里的人影面色苍白,胭脂都掩不住眼底的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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