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间瘴气弥散（1/2）

混沌魔气如墨汁泼洒苍穹，将日月遮蔽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昏沉死寂。残破的城郭早已沦为断壁残垣，砖石焦黑开裂，草木尽数枯萎，唯有刺鼻的血腥与腐臭在空气中交织弥漫。就在这片人间炼狱里，凤无双与幻翎姐弟俩的身影如两道疾掠的流光，一红一青交织穿梭，在汹涌的妖群中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

凤无双手握的烈焰长枪通体泛着灼热的赤红，枪尖吞吐着三寸多长的凤凰真火，那火焰带着神圣的焚毁之力，每一次横扫都裹挟着呼啸的热浪，低阶妖魔一旦触碰到，便会瞬间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腥气，令人作呕；幻翎手中的流光羽扇则截然不同，扇面流转着青蓝色的莹光，每一次挥动都仿佛有风吟相伴，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力羽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切割着扑来的妖物，或断其肢体，或穿其要害，姐弟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在铺天盖地的妖潮中稳住了一方狭小的阵地。

可这一次从远古封印中逃出的妖魔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洪流，从那道撕裂天际的次元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獠牙巨口，有的覆着厚重甲壳，有的生有多头多臂，嘶吼声、咆哮声震耳欲聋，如饿狼般扑向残存的生灵。即便是云端降下的神君，周身环绕着璀璨夺目的圣洁金光，手中镇妖玉笏挥洒出万千道净化灵光，也只能在妖潮边缘艰难抵挡，所护佑的范围不过方寸之地，相较于漫天遍野的妖魔，不过是冰山一角，根本无法顾及到姐弟俩所在的这片战场。姐弟俩的灵力在持续不断的厮杀中飞速消耗，额角渗出的汗水混着尘土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黑痕，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胸口如擂鼓般起伏，手臂更是隐隐传来酸胀之感。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划破昏暗的天际，那声音凄厉得仿佛能刺穿耳膜。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三丈多长的凶鸢振翅而来，它浑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墨色鳞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一双利爪如精铁铸就的铁钩，闪烁着森寒的杀意，那双眼睛更是猩红如血，透着毫不掩饰的凶光。它俯冲而下时，翅膀带起的狂风呼啸而至，卷起满地碎石尘土，几乎要将人掀翻在地。

幻翎见状，毫不犹豫地跨步挡在凤无双身前，纤细的身躯此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手腕急转，流光羽扇飞速挥动，数道凝实如刀锋的灵力羽刃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凶鸢的眼睛、咽喉等要害部位。可这凶鸢的修为远超寻常妖魔，鳞甲坚硬无比，灵力羽刃击中其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连一丝裂痕都未能造成，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只凶兽。

凶鸢发出一声更为狂暴的啼鸣，翅膀猛地一振，速度骤然加快，如一道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幻翎心口。幻翎瞳孔微缩，仓促间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要害，可那锋利的利爪还是从她的左肩划到腰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青衣，那抹刺目的红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扎眼。

“姐姐！” 凤无双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嘶吼着挥起烈焰长枪，带着熊熊燃烧的凤凰真火，狠狠刺向凶鸢的后背。可凶鸢的反应极快，侧身灵巧地避开长枪，同时右翼猛地一扇，强劲的妖风裹挟着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将凤无双狠狠掀飞出去。他肩头重重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咔嚓” 一声轻响，砖石碎裂，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肩头传来，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衣衫，竟是受了不轻的外伤。

凤无双挣扎着想要起身，视线却死死锁定着幻翎的方向，只见凶鸢趁着幻翎受伤、灵力滞涩的间隙，再次猛扑而上，那双铁钩般的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胸膛。幻翎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大口的鲜血，她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漫天烟尘，落在凤无双身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不舍与牵挂，还有一丝未能说尽的嘱托，最终，她的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声息，那双曾含着星光的眼眸也缓缓闭上。

“不 ——！” 凤无双眼眦欲裂，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体内的凤凰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周身泛起耀眼的赤红光芒，将周围的妖魔都震退数步。他不顾肩头的剧痛，持枪疯了一般冲向凶鸢，眼中燃烧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只想将这凶手碎尸万段。可凶鸢见已然得手，深知久战不利，竟丝毫不管身后的追击，振翅便朝着次元裂缝的方向极速逃离。

凤无双本可催动全身剩余的灵力追击，以凤凰真火的霸道威力，即便这凶鸢修为不低，也未必不能将它焚烧殆尽，让它为姐姐偿命。可姐姐冰冷的身躯就躺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中，那抹刺眼的血红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心神俱裂。他终究是无法抛下姐姐，独自去追击凶手。

眼睁睁看着凶鸢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天际与妖魔的嘶吼声中，凤无双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手中的烈焰长枪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幻翎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落在姐姐冰冷的脸颊上，瞬间化开一小片污渍。他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疼痛与心口的剧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姐姐…… 是我没护住你……” 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若不是为了顾着你，我定然不会让那畜生如此轻易逃脱！” 怀中的身躯渐渐失去最后的温度，凤无双紧紧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姐姐最后的气息。无尽的悔恨与愤怒，如同翻涌的浪潮，在他心中久久不息，几乎要将他吞噬。纵使自己是神明也没有办法让受了如此重伤而死的姐姐起死回生，凤无双刚刚姐弟相认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天人永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