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葛天霸(2/2)

“是又怎样?”我攥紧了藏着石镜的袖口,指节泛白,“此等掠人妻女、祸害人间的勾当,我既然撞见了,就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葛天霸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淬着冰:“既然你这般怜惜天下百姓,那便由你替了她们吧。”尾音落下,他仰头狂笑,笑声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直落,“哈哈哈……倒也算全了你这颗‘慈悲心’!”

“你们抓那些姑娘到底要做什么?”我厉声追问,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无端残害生灵,就不怕天道不容,遭天谴吗?”

葛天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天道?”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它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

“哇,你这么牛,竟然连天道都不怕!你这么厉害要我做什么?你还是放过我吧!”

“放过你,我的可欣仙子就要没了。”葛天霸眼中现出柔情,“少废话了,跟我走吧。”

我没想到青蛇君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葛天霸也未曾正眼瞧过青蛇君,原来他确实是冲着我来的。他口中的可欣仙子是怎么回事?我来不及细想,一阵红光大起。师父在这时还不知道我的危险,我却已经被葛天霸的红光卷走。青蛇君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救下我。

金銮殿的梁柱还凝着昨夜的寒霜,一场颠覆乾坤的剧变已在百官眼前炸开。葛天霸周身突然翻涌起重叠的魔影,暗红色的魔气惊得殿中烛火剧烈摇晃。他无视青蛇君的仙法和禁军的刀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掌心的魔纹灼烧着凤袍的金线。“该走了。”他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威压,如拎起一片羽毛般将我带离原位,满朝文武或拔剑怒斥,或被魔气震慑得僵立当场,眼睁睁看着那抹凤袍身影被卷入红色魔雾,消失在天际之外。龙椅后的凤座空了,冷得像块冰。只留下满朝文武瑟瑟发抖。

几乎是同一刻,监察御史捧着染血的卷宗踉跄跪地。魏贤与魔族密会的画像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血契文书上的魔纹遇光流转,甚至还有他私藏的魔族骨笛——吹一声便能召来低阶魔物。当最后一页记载着他为葛天霸传递皇城布防图的手谕展开时,殿中死寂唯有玉佩坠地的脆响。百官望着阶下瘫软的魏贤,终于明白这位总以“忠谨”自居的权臣,早成了魔族安插在朝堂的毒刺。

此时的刘辰,正于静室中挣脱最后一缕魔丝。魏皇后在魔族的帮助下为皇帝施下的魔族媚术曾让他沉湎幻境,此刻清醒过来,殿外的喧嚣已尘埃落定。

推门而出时,陈公公歪着帽子跪在椒房殿外禀告:“陛下,大事不好了!魔族大魔王葛天霸掳走了裴皇后、魏贤结党营私勾结魔族罪证确凿满朝文武都是证人、魏立秋越狱……”

各路重磅消息腹股沟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刘辰差点摔倒在地。

或许是幻境破碎让他眼底只剩清明,或许是忠良早已暗中布网,刘辰并未费太多周章:魏贤党羽见主心骨倒台,纷纷弃甲投诚;追捕魏立秋的密令发出三日,便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他被魔族灭口的尸身;而葛天霸带着裴皇后返回魔界后,便将她囚于万魔殿中一间把守严密的小黑屋。

这场近乎兵不血刃的清算,让刘辰在史书上留下“雷霆荡秽,日月重光”的评语。只是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摩挲着裴皇后留下的那枚十叶花玉佩。天下皆知,这位被掳的皇后曾以自身为饵,引出了魏贤和魔族勾结残害人间百姓的罪证,彻底打倒了魏氏一族;是她偷偷潜入天牢,发现了魏立秋被魔族铁手吴鹰带走,才让这位差点翻盘的镇西大将军狗急跳墙暴露罪证。如今她成了魔族囚笼中永不见天日的鸟儿,用一己之身换来了朝堂肃清、四海升平,却再也回不到他身边。

刘辰终究没辜负这份牺牲。他下旨时声音冷得像冰:“魏氏一族,除侍卫魏炎武革职回乡,其余人满门抄斩!”旨意一下,与魏家联姻的七族、曾为其羽翼的三族皆被牵连,京城虽经血洗,却彻底斩断了魔族渗透的根须。

血雨之后,忠良得以重用:杨笠家族镇守边关,筑起防御长城;裴炎一族执掌吏部,整肃吏治;就连弹劾魏贤时险些被灭口的新进御史沈砚池,也因风骨可嘉,破格擢升为大理寺卿。金銮殿上的秩序日渐清明,只是每当十叶花开,刘辰总会独自登上城楼,望着城东方向的沉沉黑雾。

风穿过他的龙袍,带着遥远的魔气。而万魔殿的囚笼中,裴皇后望着窗棂外那轮与人间同色的月亮,指尖轻抚袖中的石镜,那是支撑她熬过暗无天日的微光,并未想起过他。

若不是魔族派人日夜把守关着我的小黑牢,我定然取出石镜叫师父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