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千年古妖(2/2)

老者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响:“还魂草?小伙子,你知道这草长在什么地方吗?”他缓缓抬起手,柳清风这才发现他的手指变黑了,指节粗大如老树根,指甲是暗沉的紫黑色,“那草要靠活人的心尖血浇灌才能开花,你倒是说说,你愿意拿谁的心尖血去换?”

柳清风的心猛地一沉。他确实没听说过还魂草的生长习性,古籍上只记载了它的外形和功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的心脏温热而有力——如果真要心尖血,他愿意用自己的。

“晚辈愿意。”他咬了咬牙,语气坚定,“只要能救十叶,晚辈这条命不算什么。”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兜帽下的眼睛眯了眯:“哦?倒是个重情义的小子。不过你徒弟的命,就比你自己的金贵?”

“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子,”柳清风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前闪过十叶的笑脸,她总爱穿着白色的衣裙,追在自己身后喊“师父”。

老者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黑袍滑落的瞬间,柳清风看到他背后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是一个女子被绑在祭坛上,心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石槽流进下方的花圃,花圃里长着一株通体碧绿的草,草叶间开着一朵血色的花——那一定是还魂草!

“看到那幅画了吗?”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那是五百年前,我用我女儿的心尖血种出来的还魂草,结果呢?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抢走了草,还说我是邪魔歪道,一把火烧了我的洞府!”他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烈火灼伤的脸,半边脸皮已经脱落,露出森白的骨头,“你说,你们仙门弟子,是不是都这么伪善?”

柳清风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知道五百年前那场“诛魔之战”,史书上记载是道法仙人平定了为祸人间的魔教,可谁又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前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晚辈不敢替前人辩解,但晚辈可以保证,若能得到还魂草,绝不用它做伤天害理之事。若前辈肯相赠,柳清风愿以命相报,为前辈洗刷冤屈。”

老者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翻涌着恨意与痛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还魂草就在前面的血池里,不过那里有只千年血蛟看守,它的内丹能化解蚀骨尘的毒性,你若能杀了它,草你可以拿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要记住,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

柳清风向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着血池的方向走去。流霜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蓄力。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老者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黑袍下的手紧紧攥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晚”字。

血池比柳清风想象的要大得多,池水是浓稠的暗红色,像融化的铁水在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池中央的巨石上,果然长着一株碧绿的草,草叶间的血色花朵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而在池边的岩石上,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血蛟,它的鳞片是暗金色的,一双灯笼大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柳清风,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响。

“孽畜,拿命来!”柳清风大喝一声,纵身跃起,流霜剑带着一道寒光劈向血蛟。血蛟嘶吼一声,尾巴猛地拍向水面,掀起数丈高的血浪,朝着柳清风泼去。柳清风在空中一个旋身,避开血浪的同时,剑尖已经刺向血蛟的七寸。

然而血蛟的鳞片比钢铁还硬,流霜剑刺在上面只留下一个白痕。血蛟暴怒,张开大嘴朝着柳清风咬来,腥臭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柳清风仗着身法灵活,在血蛟的攻击间隙穿梭,寻找着它的破绽。他的手臂被血蛟的爪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眼中只有池中央那株能救苏晚性命的还魂草。

激战了整整一个时辰,柳清风已经浑身是伤,力气也快耗尽了。血蛟的一只眼睛被他刺瞎,正疯狂地在池子里翻滚,搅得血浪滔天。柳清风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流霜剑上,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清风剑法,第九式——剑破苍穹!”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掷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血蛟那只瞎了的眼睛,直穿脑髓。血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池子里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柳清风踉跄着走到池边,忍着剧痛摘下血蛟的内丹,又涉水走到巨石上,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连根拔起。草叶离开土壤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的。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口渗出了鲜血,染红了衣襟。

“原来如此……”他苦笑一声,终于明白了老者那句话的意思。还魂草确实需要心尖血浇灌,而他在拔剑的那一刻,就已经与这株草建立了联系,他的生命正在随着草的离开而流逝。

他把还魂草和内丹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想向老者道谢,却发现巨石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石壁上的壁画在渐渐褪色,最后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柳清风踉踉跄跄地走出无回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还魂草和内丹交给前来接应的葛正瞳,嘱咐他一定要救活十叶,然后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东宫的床上,十叶正坐在床边抹眼泪。“师父,你终于醒了!”十叶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说你差点就……”

柳清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现自己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手腕上的红痕也消失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像一朵小小的还魂草。

“傻丫头,哭什么,”他轻声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柳清风知道,无回谷的那段经历会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那个黑袍老者的身影,还有那句“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或许有一天,他会再回到那个山谷,去偿还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恩情。而此刻,看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十叶,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