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桃花谷寻医(1/2)

暮春时节,山间草木疯长,晨露还凝在松针上,樵夫陈虎已扛着劈斧上了山。他年方三十,脊背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这份沉郁,皆因家中年过五旬的老母亲。

十年前,母亲的眼疾突然加重,没过多久便彻底失了光明,从此昼夜于她皆是一片漆黑。陈虎原是个手巧的木工,城里的木铺老板早早就递了橄榄枝,说凭他的手艺,每月能挣出在山里砍柴三倍的工钱。可他望着母亲摸索着擦拭桌椅的模样,终究是把进城的行囊又收了回去。在他心里,再多的银钱,也抵不上母亲唤他时,能立刻握着她的手回应。

这日他循着往年的砍柴路往上走,刚绕过一道山梁,忽然瞥见前方山谷里漾着一片粉白——竟是一片野生桃花林。簇簇桃花开得肆意,风一吹,花瓣便像雪似的簌簌落下,将青石板路铺得软软的。陈虎看得怔了怔,鬼使神差地扛着劈斧朝花海走去。

穿过层层桃枝,鼻尖还萦绕着清甜的花香时,一座别致的茅屋忽然撞入眼帘。茅草铺就的屋顶上,正飘着一缕袅袅炊烟,在晨光里散成淡淡的雾,瞧着竟有些仙气。陈虎心里犯了嘀咕,这深山里从没来过人家,怎么突然多了户住处?

他放轻脚步,大着胆子往茅屋挪去。刚走到墙角,就听见屋里传来两道声音——男声温润如玉,女声清灵如泉,正一唱一和地讲着些他听不懂的道理。时而说“天地与我并生”,时而谈“万物与我为一”,那些字句像带着魔力,明明晦涩,却让陈虎忘了肩上的劈斧有多沉,忘了一会儿还得赶在日头烈前砍够一担柴。他就那样靠着冰冷的土墙,屏着呼吸听了许久,连山间的鸟鸣、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渐渐听不见了,眼里心里,只剩那屋里缓缓流淌的话语,不知不觉便入了迷。陈虎隐在桃花林的虬枝后,屏息听着林中二人交谈。起初还是玄妙精深的道法,不多时话题便转至医理,那些关于经络运行、病症根源的论述,竟与他这些年带着母亲四处求医时,所见郎中们含糊其辞的说辞截然不同——寻常医者只知就症施药,可这二人却能道清病症背后的肌理要害,听得他心头剧震。

他攥紧了袖中母亲复诊的药方,心下疑窦丛生:寻常方士哪有这般见识?莫不是真如乡野传说里讲的那样,是云游的仙人降临,才懂这些凡人难及的仙术医理?想到母亲日渐浑浊的双眼,以及无数郎中摇头叹息的模样,一个念头骤然在他心底定了下来: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向这二位求一副药方,救救母亲的眼疾。

林间的对话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日头西斜,透过花瓣的光斑渐渐拉长,那二人的交谈才终于停下。先是一道白影轻盈地掠出,陈虎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女子身着素白长裙,裙摆拂过满地落英时竟不沾半分尘埃,身姿翩跹得像风拂柳絮,在桃枝间飘转来去,活脱脱一副仙女模样。

紧接着,又有一位青年紧随其后追出,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洒脱,二人一边在林中轻盈飞掠,一边又说起话来——而这次,他们谈论的竟正是治疗眼疾的法子,还提到了一个陈虎从未听过的词:“手术”。

他屏住呼吸,耳朵恨不能再伸长些,只听二人细细说着“手术”如何剖开病灶、如何根除眼疾,听得他脑子发懵,一时竟忘了呼吸。转念一想,他又心头一紧:莫非这二位早就察觉了自己的存在,才特意说起眼疾的治法?

正思忖间,那仙女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清脆脆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天下医者,大多只敢用针灸、草药治病,鲜少有人敢动刀。可有些病症,针灸疏通不了,草药调理不好,偏偏只能靠动刀才能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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