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雪泥鸿爪,心迹微澜(1/2)

北疆的风雪裹挟着“擎天闸”初试锋芒的震天欢呼,却吹不散千里之外京城上空那一片无形的阴云。

顾清辞的日子,表面依旧如古井无波。永嘉郡主那边的明枪似乎确实收了回去,这让她得以在陋巷小院中,维持着一方书桌的宁静。然而,那日诗社雅集上,齐王世子萧景琰看似随意、实则恶毒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沈三弟离京之前,曾于雪夜悄然拜访顾小姐香闺?还赠以厚礼?”

“莫非顾小姐也与京城诸多书坊编辑、匿名评文之人,皆有不妥?”

那些话语,夹杂着萧景琰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瞬间变得暧昧与探究的目光,时常在不经意间窜入顾清辞的脑海,让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流言是世间最无孔不入的东西。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点点恶意的揣测和众人猎奇的口耳相传。不过短短数日,顾清辞便敏锐地察觉到,往日里一些还算友善的邻居,目光中多了几分闪烁与疏离;偶尔去书坊交接书稿,原先相熟的编辑言辞间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甚至连弟弟顾清澜从学堂回来,也曾闷闷地问她:“阿姐,外面有人说……说你和安远侯府的那位沈公子……”

她平静地打断了弟弟的话,告诉他“清者自清”,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坚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夜深人静,独对孤灯时,那份被无端玷污清誉的屈辱,以及身处流言漩涡中心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几乎令人窒息。

她厌恶这种因容貌、因才华,如今更因与一个男子的些许关联,便招致的无妄之灾。这世道对女子何其苛刻,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而萧景琰,不过是轻飘飘几句话,便几乎将她逼至悬崖边缘。

然而,顾清辞终究是顾清辞。她的骨子里,继承了她那早逝父亲——一位落魄却不堕风骨的书生——的坚韧,更有属于她自己的、不容折辱的骄傲。她没有选择哭哭啼啼,也没有四处辩解,那只会越描越黑,徒增笑柄。

她将所有的精力,更深的投入到了那本关于民间百工技艺的札记之中。仿佛只有沉浸在这些凝结着底层智慧与汗水的手艺里,才能暂时忘却外界的纷扰,找到内心的安宁与力量。

而每当她铺开纸张,准备绘图或记录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普通的桐木盒子上。盒子里,是“明远”送来的那套绘图工具。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改良后更契合手型的笔杆,触碰那带有精细标尺的镇纸,摩挲那几支能画出不同韵味线条的特制笔嘴。冰冷的金属和木质触感,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是他。

只能是他。

在墨香阁风波后那诡异的平静里,在永嘉郡主偃旗息鼓的背后,在老翰林那封隐晦赞赏的信笺中……那双她曾无比厌恶、后又觉得复杂难解的纨绔子弟的眼睛,似乎总在暗处,无声地注视着她,为她挡去了一些明枪暗箭。

而这份雪夜悄然送来的礼物,更是将这种无声的守护,推到了极致。

他怎知她畏寒,需呵手暖笔?

他怎知她追求精准,需更好的度量工具?

他怎知她笔下天地,需要更丰富的表达?

这份体贴,这份懂得,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地方。它不同于寻常男子赠予的金银珠玉,那些只会让她感到被物化和轻慢。这份礼物,是同行者之间的馈赠,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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