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包裹(1/2)

江城大学的阶梯教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二氧化碳味道。

讲台上,年过六旬的《西方音乐史》教授正在激情澎湃地讲解巴洛克时期的赋格曲,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陈默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昨晚为了震慑李国强,强行透支精神使用了“时间回溯”,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电量耗尽的旧电池。

“陈默!陈默来了没有?”

突然的点名声像是一道惊雷。

旁边的赵磊一肘子怼在陈默肋骨上:“老四!点名了!李教授的课!”

陈默猛地抬头,眼神还有些迷离,下意识地用德语回了一句:“hier(到)。”

全班死寂了一秒。

讲台上的李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看清是陈默后,原本准备喷涌而出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慈祥得有些诡异的笑容。

“哦,陈默啊。没事,你睡你的。听说你昨晚在……体验生活?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坐下吧。”

全班同学:“……”

赵磊嫉妒得面目全非:“这就是大佬的待遇吗?我上次上课打了个哈欠都被他骂了十分钟不知进取!”

下课铃响。

陈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混在人流里溜走,却被李教授堵在了门口。

“陈默,等等。”

李教授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像是地下党接头一样,从那有些磨损的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那东西并没有正规的快递包装,而是被一层厚厚的、浸透了某种油脂的牛皮纸紧紧包裹着,外面还缠着几圈麻绳。

“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也是搞海洋考古的,托我转交给你的。”

李教授把东西递过来,表情有些复杂,“他说,这东西是在这几天的一次打捞作业中出水的,指名道姓要给‘懂行’的人看。”

“我想了想,江城这地界,最懂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大概只有你了。”

陈默伸手接过。

手掌一沉。

极其压手。

明明隔着厚厚的牛皮纸,陈默却仿佛闻到了一股腥咸、冰冷、甚至带着铁锈味的腐朽气息。那是被海水浸泡了半个世纪以上的味道。

“谢了,教授。”陈默没有多问。

“对了,下个月法国那边有个……”

“不去,没空,要期中考。”陈默熟练地拒绝三连,抱着包裹转身就走。

午后的校园,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陈默找了个偏僻的长椅坐下。

他并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把手放在包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麻绳。

【检测到关键任务道具。】

【剧本加载中……】

【剧本名称:《沉船打捞员的深海恐惧》】

【难度:s级(生理\/心理双重高压)。】

【警告:本剧本涉及深海幽闭环境、氮醉模拟、巨物恐惧症。请宿主做好准备。】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麻绳。

牛皮纸层层剥落。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一个圆柱形的黄铜合金金属筒。

筒身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和藤壶脱落后留下的白色印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电化学腐蚀。

陈默握住金属筒的两端,用力一拧。

“嗤——”

因为内外气压差,一股白色的冷气从缝隙中喷出。

金属筒打开了。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本已经有些发胀、纸张粘连的黑色皮质航海日志,以及一块……巨大、厚重、表盘玻璃上满是划痕的潜水表。

陈默拿起那块表。

那是沛纳海早在二战时期为意大利海军蛙人特供的radiomir原型表,表盘上的夜光刻度因为使用了镭,虽然已经衰变,但在阴影下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绿光。

他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

表内的机械结构依然精密。

“咔哒、咔哒。”

秒针开始跳动。

就在这一瞬间。

阳光消失了。蝉鸣消失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陈默的肺部像是被灌进了水泥,耳膜嗡嗡作响,视线迅速变暗,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沉重。

那是深海三百米的水压。

窒息感如同实质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咳……咳咳!”

陈默猛地弯下腰,大口喘息,但吸进去的仿佛不是氧气,而是冰冷的海水。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发紫,那是典型的缺氧症状。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

一杯冰凉的、带着甜腻奶精味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喂。”

一个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束光,刺破了深海的黑暗。

“陈默,你在干嘛?练闭气功?”

陈默猛地抬头。

视线聚焦。

夏诗语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歪着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阳光重新回到了陈默的感知里。

但那种深海余悸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氮醉”带来的神经系统延迟反应。

“没什么。”

陈默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吞了一把沙砾。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块潜水表和金属筒重新塞回牛皮纸里,动作僵硬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就是……有点晕船。”

“晕船?”

夏诗语看了一眼周围平坦得连个坡都没有的水泥地,又看了看陈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陈默。”她突然收起了平时那种玩笑的语气,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

“有吗?”陈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有。”夏诗语很认真地点头,“就像……你人虽然坐在这里,但魂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怕喊破喉咙,你也听不见。”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深邃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你最近总是这样。”夏诗语轻声说,“从拉面馆,到维也纳,再到那个全是老外的地下室……陈默,你到底在经历什么?”

陈默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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