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防患未然(1/2)
操练声还在校场回荡。我站在东门边上,看着张石头带着新兵队跑完最后一圈。他的步伐稳,呼吸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让我想起他跪下申请入先锋队时的样子。
我没多说什么,只点头让他归队。然后转身朝议事帐走去。
老将军已经在帐里了。他坐在主位上,手扶枪杆,目光落在沙盘上。军师站在一侧,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翻看。
我进去后,两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刚看完操练。”我说,“新兵营现在能压住老兵营半个时辰。”
老将军嗯了一声,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兵练得再好,也防不住人心变。”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先锋官的事过去几天了,可那种裂痕还在。不是靠几条军规就能补上的。
“他当年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军说,“打过七场硬仗,救过三任主帅。谁能想到他会反?”
帐内安静下来。
军师放下竹简,轻声说:“功勋不会腐,人会。”
我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营地的木块。从东谷到粮草营,再到主营破阵,每一步都清楚。可这些看得见的路,挡不住看不见的刀。
“这次能赢,是因为我们提前发现了密信。”我说,“但如果下次没人报信呢?如果下一个叛将更隐蔽呢?”
老将军抬起头:“你有想法就说。”
我点点头。“我想把整顿军纪的事继续往下走。不只是罚懒惩贪,还要查根子。”
“根子在哪?”军师问。
“在思想。”我说,“很多士兵不明白为谁而战。他们只知道听令,不知道为何要拼命。一旦有人许好处、给银钱,就容易动摇。”
老将军慢慢点头。“你说得对。我在边关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倒在这上面。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自己人。”
“所以我想设‘讲武堂’。”我说,“每月一次,全军集合,由各级将领亲自讲忠义、讲军法、讲阵亡兄弟的事。不念空话,只说真事。让活着的人知道,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军师接过话:“光讲不够。得让人敢说。”
我看向他。
他继续说:“各营设‘直奏使’,允许基层士兵越级上报将领异常行为。消息直达主帅案前,名字保密。同时,主帅每十天抽查三名中层将领的账目和行踪,形成常例。”
老将军听完,沉默片刻。“这个难办。很多人会觉得被盯梢,心生怨气。”
“那就先试点。”我说,“选三个营试行一个月。效果好就推开。有问题就改。”
“你准备让谁管这事?”军师问。
“我自己抓。”我说,“头三个月,每份直奏我都亲自看。每一笔抽查我都到场。让大家知道这不是走过场。”
老将军看着我,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年轻将领,而是看一个要扛起整支军队的人。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军营的样子吗?”他忽然问。
我记得。那天我背着包袱,穿着旧布鞋,站在校场门口等分配。满眼都是铠甲鲜明的老兵,我不敢抬头。
“你说你来是为了建功立业。”老将军说,“现在你做的事,已经超出那个了。”
我没说话。
军师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第一条草案:
“凡举报将领私调物资、勾结外敌者,经查实,赏银二十两,身份严格保密。”
我又补充:“所有阵亡将士家属,每年清明由主帅亲访。家中有困难的,军中优先安置子女入工坊或学堂。”
老将军听了,站起身走到案前。他拿起笔,在草案末尾加了一句:
“凡参与讲武堂授课者,记功一次,可抵半次战功。”
“这样大家才会认真讲。”他说。
我们一条条过内容。定下讲武堂由主帅、副将、老将军轮番主讲;直奏使由军师统管,每日汇总呈报;账目抽查范围包括粮草、兵器、马匹、薪饷四项;监督过程必须有第三方见证。
草案写了三页竹简。
写完后,我让传令兵取来火漆印盒,当场封存副本。一份存档,一份交军师细化执行条文,一份贴于点将台公示。
“明天就开始。”我说,“先从三个营试。”
老将军站起身,拿起长枪。“我去看看那几个营的主官。”
他走到帐口,停下脚步。“陆扬。”
我抬头。
“别以为立了规矩就万事大吉。”他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一直盯着,一直改。”
说完,他掀帘出去。
军师也动身收拾东西。他把羽扇放在案上,开始誊抄草案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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