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婚礼——葛伦老师【其一】（2/2）
【也不完全是，大家都刚刚吃过饭。因为我最近很忙嘛，所以这几天晚上开店时间会往后延。】
【那会不会打扰你开店啊？】
【那倒没有，坐吧，小岚。】
【昂。】
【老样子，阿尔贝特。】
【好的。】
【葛伦老师知道我平常喝的什么？】
【哈，我觉得我作为店长，常客来喝的什么我还是得记住的。】
【嚯嚯，真的假的，你这么称职？】
【差不多吧。】
【哼，其实他也就记得住那么几个，而且还很容易记混，‘老样子’的意思，实际上就是让我去调老顾客爱喝的而已，借自己的嘴耍帅罢了。】
【阿尔贝特，别拆我台嘛，我学生还在这呢。】
【应该是往届学生吧。】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其实呢，这次让你过来，还是想问问你几个问题的。】
【几个问题？】
【嗯哼，今天这杯我请了，算是礼貌。】
【诶？我尽我所能回答你，可以吧？】
【没问题，我们也就聊聊天玩玩。】
【不过，都在临近这个时间找我聊天，我感觉也是和那个相关的话题吧？】
【差不多吧。】
【那既然如此，葛伦老师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条件？】
【就是，最后让葛伦老师回答我一个问题。】
葛伦老师陷入了沉思。
【...不会吧，这个条件就让你开始沉思了？】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陷阱。】
【就是很单纯的一个，很纯粹，纯粹到底的一个问题。】
【...】
【别这样啊，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吗？】
【好吧，我慎重考虑了一下，没问题，我答应你。】
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
【你什么眼神啊。】
【总感觉有点沮丧呢。】
【好啦，好啦，没事，打起精神来。】
【哎，葛伦老师经常会这样，无所谓了，习惯了。】
【臭小子，当我面这么说是吧。】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问题啊。】
【其实跟你说的一样，我想问你关于这次生日...伊井野弥子到底准备了什么？】
【嗯，大致的情况我是可以说明的啦，不过为什么葛伦老师想知道呢？】
【怎么说呢...我希望你们不要搞得...太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认知范围？】
【是的，虽然我也知道有弥子在，这一点我还是要放心的，但是这小丫头有时候做事情上头了，你也知道的对吧...就不知道分寸了。】
【倒也是...，你这让我想起了我们上次开放日的时候，最后那个收尾整的舞台表演。】
班长最后在兴头上，以一个她的独唱表演收尾，上次的后果...当时她不这么觉得，但是事后就是很后悔。
【对吧？所以以防万一，我还是希望能稍微摸摸底线。】
【嗯...也行，不过我姑且问一下，你知道筹划小组有哪些人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来给我说过蛋糕的生日，让我和塞拉那天不要定制蛋糕，我就猜到她肯定会在之后准备。你跟她关系还是比较近，就算你没在这个筹划准备的队伍里，你也会听娜娜说起，所以我觉得问你是最保险的。我也相信你是最容易开口的。】
【你是指我很容易走漏风声？】
【...比起柊娜娜和伊井野弥子的话。】
【我也不否认啦...有时候确实会忍不住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出来。】
【所以，你说的筹划小组哪些人？】
【其他人我就不透露了，但是有一个人我希望老师知道，希丝缇娜学姐也参与其中了的。】
【希丝缇？她回日本了吗？】
【还没有，但是也在这里面。】
【这样啊...那家伙会不会报复我啊...】
【报复？什么意思啊，老师，希丝缇娜学姐怎么会报复你？】
【哈哈哈...其实吧，我跟希丝缇她啊，最开始其实不算特别好，只是到了最后高三，我们才把矛盾化解了，老实说，我有些时候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为什么...不是特别好？】
【...之后跟你说说吧，我们还是继续这个话题吧，既然希丝缇在，我就更要问问了。】
【我还以为...你会放心了呢。】
【希丝缇做事是挺靠谱的，但是有些时候就像是脑袋坏了一样，我不好评价。】
【嗯，虽然要说活动，实际上也就三个部分，蛋糕的部分老师也知道了，其次就是一些贺卡和一个视频，视频部分的剪辑由我负责，如果老师愿意的话，我会把老师不希望出现的画面给剪辑掉，贺卡的话，我想大家也不会怎么乱写，这也会经过班长的审核的。】
【...挺朴实啊，那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蛋糕了，之后我得好好检查一下。】
【老师还真是放心不下啊...蛋糕的话，班长还让同学负责画q版小人形象呢，应该不会整什么奇怪的东西的。】
【...是嘛，这么有心啊。】
【老师很意外吗？】
【不好说呢...有点复杂。】
【你这家伙，平常对学生挺好的，怎么到这个时候就没自信了呢。】
【阿尔贝特啊...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对这群家伙不太好啊...总感觉作为老师的，我做的事情还做得不够呢。】
【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葛伦。】
【...谁知道呢。】
【老师你觉得这些安排有问题吗？】
【嗯，基本上都还在接受范围，好吧，我也接受了，相信你们，那你就来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的问题就是，我想听听葛伦老师说说你过去的事情，从当老师之前的事情说起。】
【我当老师之前？】
【嗯，我对此很感兴趣。】
【你是大学实践作业？】
【哼。】
阿尔贝特在一旁憋笑了一下。
【不是...单纯的，个人兴趣。】
葛伦老师瞪着眼睛看着我，然后用拳头碰了碰我的额头。
【真是的，好吧，你感兴趣我就说说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在说的时候可以提问题吧？】
【没问题。】
【那你就开始说吧。】
【哎，往事吗，也好。】
那天晚上，葛伦老师啜饮着手边的鸡尾酒，然后想起了过去的往事。
3.
等我有记忆的时候，我的童年就是在一方院子里，白色的油漆，散落的玩具，在外面的花园里，有草，有游乐设施，还有一些看不清楚脸的大人们。
这是我最初的记忆的雏形。
那个时候我还并不知道我身处于什么环境之中，我只知道我偶尔会看天上的鸟飞过去，偶尔会有人和我抢东西，偶尔会有陌生而熟悉的人喂我吃东西。日子，就是在简单的睡眠和感悟中成长的。
等我有印象了，开始记事的时候，已经是我6岁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身处于孤儿院。孤儿院那个时候，每个下午都会有义教老师来教我们学习知识，我对此也是乐此不疲，听他们教授知识我觉得是很有趣的事情，而也是从他们教授的事情中我了解到了更多的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也是这个时候，我知道过去抢我玩具人的名字，阿尔贝特。
这个名字是院长取的，我的名字也是。
我开始学会写字，学会奔跑，开始有些向往外面的世界。
我9岁那年，可以说算是...我的生活开始的那年吧，虽然我有想过出去，但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我以为我会在那个地方长大，然后一个人踏入这个世界...
【老师有想过找到自己的父母吗？】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过你吧，没想过，我没有兴趣。】
【嗯...确实，我有点印象。】
那个事情你也很清楚，就是瑟莉卡领养我的事情，之后我就在瑟莉卡的抚养下上学，本本分分地读书，探索。不是我自夸，我的成绩很好，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是校内前三。
然后我步入大学。
大学的时候，我的选择应该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我没有报考普通的大学，而是报考的军规化的大学...在这个大学里，有征军的需求，虽然我并非部队编制，但是我依然要服从这个需求。
而后我进来了，进入了军队，在那里我需要呆两年的时间，那两年对我来说挺煎熬的，那个时候...我人很保守，也很死板，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每天写写写，每天做做做。在军队里，或许这样是对的，因为服从命令就可以了，但是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
我，在有一次执行模拟任务的时候，因为不会变通，而导致整个队伍的任务进度落后了一大截，最后成为了最后一名，队伍因此都有些埋怨我。
【所有人吗？】
【...后勤的话，还好，抱怨了几句，但是那些行动的人...脾气很差，他们是征兵进来的。所以对我也没怎么留情面。】
我就这样，被军队里的人孤立了...不过最后我还是顺利地度过了军营生活。同时，我也迎来了大学的毕业。军营中的生活改变了我很多，从最开始的认真到后面的疑惑再到最后的失望。我发现，自己所想象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老师过去所认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怎么说呢，没有矛盾，没有所谓的利益纠纷，每个人都能和睦相处，从事自己所热爱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在军营里也有各种各样的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有的人为了日子过得好一些，会讨好军官，有的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世故圆滑...很多，虽然我现在也很清楚这是人的常态，但是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可能还是很难受吧。应该算是青年时候的幼稚吧，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觉得葛伦老师想的是对的，我也觉得人就该这样。】
【你应该以此为目标，但是你要说让大家都这样确实很困难的，我也是希望哪怕多一个人这么想就好了，所以最后我还是成为了一名教师吧。】
【所以最后老师转行了吗？】
【并不是。】
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在家里颓废着，因为不想再去相信其他人，不敢步入社会。瑟莉卡当时也明白我的胆怯，所以也没有强迫我去干什么，有一天，她问我要不要去水吧打工换换心情。我答应了，也是那一次，我踏出了改变的第一步。
水吧的工作并不算复杂，而且有阿尔贝特帮我，所以很顺利，我在水吧干了大概三个月，期间我也遇到了很多的顾客，我也在这期间学会了调酒，有很多顾客都喜欢我调的酒，而在这些顾客中，有一位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和她对上了眼吧，那个人就是你们的塞拉老师。
【葛伦老师之前就和塞拉老师认识？？】
【嗯，就在我水吧打工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的塞拉还是一位师范生。】
【哇...】
她偶尔会来水吧休息，大概是每个星期三下午吧，来得久了，偶尔我就会和她聊上几句，她人很不错我们也很投缘。
不过这也只持续了大概两个月，听她说之后会因为毕业而忙起来。
“要不要去试试当老师？”
有一天，瑟莉卡这样问我，她本身就是教授，所以我想这个提议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只是我那时还是有些胆怯，我现在的安身之处只有这个水吧，我真的能走出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觉得你小子没问题的。”
于是我听从了瑟莉卡的意见，开始备考教师资格证，在她的帮助下我很容易就过关了，瑟莉卡将我介绍给了她过去的母校，也就是现在的学校，你毕业的学校。
【峰原高中。】
我带的第一届...也就是希丝缇他们那一届，说实话刚开始并不是很顺利，特别是开始的那一段日子。那段时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胆怯，我对那群孩子很刻薄，总是以很严格的方式对待他们，并且言语也很锐利，就是因为如此，有一天上课有一个学生在我训斥另外一个学生的时候，站了起来。
那个人就是希丝缇娜，她站在了那个学生的旁边然后和我开始对抗。
“你不能这么做老师，她已经足够努力了，我认为，这并不是她的错。”
因为她的行动，我同样开始训斥起她来，还说着要撤销她的班长职位。那一天的课堂就在这种氛围中不欢而散。
我的内心并没有因为训斥他人而得到满足，反而我很难受，因为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们。
那天晚上，瑟莉卡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于是开始问起我，我把白天和我当教师这一段时间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性格的人才对啊。”
“但是作为老师，难道不就应该...”
“不是哦，葛伦，没有什么作为老师就应该做什么的规则，从来都没有。”
“但是在教材上...”
“人生没有教材，葛伦。我之所以让你成为教师，不是因为我过去是教师，而是因为我知道你能够做得很好，我所认识的那个你，能够把这件事做好，这不是作为教师，而是作为你自己。只是你要作为你自己去传授一些东西给那群孩子而已，教师啊，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而且是很刻板的，复杂化了。
那天我想通了，我一宿没有睡觉。
第二天，我向全班为我昨天的事情道歉，并且私下我也拉着希丝缇和那个我训斥的学生道歉，后来我听露米娅说起，希丝缇在我那一天回去后哭了一晚上。我没有顾忌希丝缇的自尊心，同样做了身为教师，乃至身为我自己不应该做的事情。
那次事件后我就改变了，用我自己对待其他人的方式去对待我的学生。我一直觉得因为过去的那些事，我自己没有资格去作为教师在去传授学生知识...所以在听到你们身为我的学生而喜欢我这个老师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打从心底感受到你们承认了我的价值，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
【这就是瑟莉卡伯母说的，你适合作为老师的意思吧。】
【我想，她应该就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在第一届学生的第二年，塞拉老师就来我们学校当实习教师了，当时她还不是担任的我们班的英语老师，而是当当时英语老师的助理，不过我们班上的孩子都很喜欢她，也很愿意去问她一些问题，希望得到她的帮助。我也是因为这个机会，和她再次相遇。
等到希丝缇那一届毕业，我和塞拉的关系也算进了一步，然后时间线就来到了你们这一届了，岚。
【以上，大致就是你想听到的关于我的事情了。】
【葛伦老师参军那段回忆...对你现在而言是什么感觉。】
【灰蒙蒙的吧，实际上那段时间算是一个契机，让我真正打算去改变，而实际上能造就我现在的性格，我想多亏的还是在这水吧打工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真的遇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我觉得这个世界不止是那些在军营里的人，也有很多普通的，善良的，努力活在当下的人，我想看到他们，仅此而已。】
葛伦老师喝完了所有的酒，与此同时我也一饮而尽。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准备营业了。】
【嗯，我也差不多告辞了。】
【不再坐会儿吗？】
【不用了，明天还有点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婚礼的小惊喜我期待着哦。】
【那是当然，班长大人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哈哈哈哈，谢谢你们了，替我向弥子他们也转告一下。不过，不要说你把内容跟我说过哦。】
【嗯，我肯定不敢说的。】
【那好，之后再见了。】
【之后再见，老师。】
离开水吧，我看到月亮就在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回去吧。】
今天我又更进一步地认识到了葛伦老师，可能对他来说过去的那些日子，也有不太好过的时候吧。
和每个普通人一样，有苦恼，也有改变，也有奇遇。
【...也不赖。】
这是我对他的最后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