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归墟之约（1/2）

前往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海之前，陆燃心念微动，并未动用任何交通工具。他仅仅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空间便荡开淡淡的、水纹般的涟漪，眼前的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模糊、流转。下一刻，清冷而稀薄的空气涌入肺叶，耳边万籁俱寂，唯有亘古的风吹过嶙峋山石的呜咽。

他已再次置身于昆仑墟那云遮雾绕、仙气盎然的悬空山崖之畔。

墟主仿佛早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正背对着他，负手立于悬崖边缘，素白的宽大道袍在凛冽的山风中纹丝不动，凝望着下方那翻涌不息、仿佛蕴藏着宇宙初生与终结所有秘密的浩瀚云海。

“你来了。”墟主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身上的暗伤沉疴尽去，精气神三宝圆满交融，对规则的驾驭更添几分举重若轻的韵味。不错，比我想象的恢复得更快，更好。”

陆燃走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望向那无边无际、变幻莫测的云海。昆仑的灵气精纯无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涤神魂。“墟主慧眼。罗马一战，虽险死还生，却也让我对‘终末’与‘轮回’的体悟，深刻了许多。”他微微一顿，话锋转向内心最深的疑惑，“然而，我近来愈发感觉到，生死簿虽已修复大半，威能日增，但冥冥中，似乎仍有一层关键的隔膜未曾突破。它赋予我权柄与力量，却仿佛……未能与我，乃至与这方天地的根本法则，彻底水乳交融，达到真正的‘圆满’状态。它的力量，有时更像是借用的‘器物’之力，而非我自身‘道’的延伸。”

墟主缓缓转过身，深邃如星空、却又古井无波的眼眸落在陆燃身上，仔细地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已然成型、只差最后淬炼的神兵。片刻，他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你的感知，已触及门槛。”墟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直指本源的重量，“生死簿，乃维系宇宙万灵生灭平衡之至高规则的部分具现化。你所掌握并修复的，是其‘权柄’之形，与‘威能’之用。这足以让你纵横当世，裁定因果。但，你还未曾获得其‘本源灵性’的彻底认同，未曾与之真正‘性命交修’，合而为一。”

他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指向昆仑墟最核心、也是云雾最为浓郁沉凝、连空间都呈现出细微扭曲与模糊感的区域。那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旋涡中心，吞噬着光线与感知，仅凭目视，便让人心生敬畏，灵魂悸动。

“那里，并非实体宫殿或秘境，而是一处意念的奇点，规则的交叉路口，我们称之为——‘归墟之眼’。”墟主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有千钧之力，“它是连接此方世界深层本源意识的通道，是万物终结后的‘无’，也是新生的‘有’诞生前最原始的‘寂静’。生死簿那最后缺失的、承载其所有灵韵、记忆、以及与宇宙本源最深联系的【本源之页】，自其流散之日起，便自主沉眠于‘归墟之眼’的最深处。”

他收回手臂，目光重新落在陆燃脸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灵魂最深处的不确定与恐惧。

“但是，陆燃，你须想清楚，更要明白其中凶险。”墟主的语气加重，“进入‘归墟之眼’，你将面对的不再是外界的强敌，不再是可以衡量、可以对抗的力量。你要面对的，是你自身的一切——你过往的所有因果纠缠、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你对‘生命’与‘死亡’之道一切或正确或偏颇的理解、乃至你存在本身的意义……都将被那本源意识无限放大、投射、拷问。那是一场对‘自我’的终极审判，对‘道心’的极限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