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混沌遗迹(1/2)

九牧,国家地震监测中心,主控大厅。时间是一个平静的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防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值班工程师李锐刚结束一轮数据巡检,端起他那印着“先进个人”字样的陶瓷杯,吹开表面几片碧螺春的叶片,满足地呷了一口。

就在茶香刚在舌尖漾开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先从脚底传来,像是远处有重型卡车碾过,但随即,整个大厅猛地向上一颠!不是常见的左右摇摆,而是一种极其短暂,剧烈垂直方向的冲击,仿佛有巨灵神抡起锤子,自下而上给地球来了一下狠的!

“哐当!”李锐手中的杯子脱手飞出,在防静电地板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渍如同惊恐的墨点溅开。他本人也一个趔趄,狼狈地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才稳住身形。控制台上的笔筒、文件夹哗啦啦滑落一地。

“怎么回事?!”

“哪里地震了?!”

惊呼声四起,但更刺耳的是那撕裂空气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所有屏幕上原本平稳流淌的数据曲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蛇,猛地蹿升、扭曲、打结,瞬间冲破了图表显示的极限范围,留下一片象征着系统过载的猩红警告!

“报告!全球监测网络!所有台站!所有台站同时接收到强烈震动信号!”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声音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主屏幕。那上面,代表鸿蒙星各大板块的轮廓,此刻正被一片不祥的、均匀分布的深红色覆盖。

“震级……初步估算……里氏6.1级!等等,正在重新计算……6.5级!”测算工程师的声音干涩,他反复核对着参数,眉头拧成了疙瘩,“震源深度……啊?这不可能!计算结果显示……深度超过五千公里!位于地核!地震波传播模式完全不符合模型!”

“定位失败!无法锁定单一震中!能量释放模式是全球同步的!上帝啊,这根本不是我们认知中的地震!”负责定位的技术员几乎要把头皮抓破,屏幕上的震中标记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无法定位\/地核源”的冰冷字符上。

总工程师陈明晖冲到主屏幕前,死死盯着那颠覆了他三十年职业生涯认知的数据,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抓起那部直通最高指挥层的红色专线电话,喉结滚动,声音嘶哑而沉重:“接最高指挥部!报告!全球性未知地核能量脉冲事件!重复,非自然地壳运动特征!请求启动最高应急响应!我们需要时间来理解这件事。”

几乎在同一时刻,鹰翼联邦地质调查局的预警中心也乱成了一锅粥。

“哦,我的老天爷!看看这些发疯的数据!告诉我,是我们的服务器集体中了病毒,还是说行星物理学这本厚书需要被整个儿扔进垃圾桶了?!”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技术员揪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对着屏幕上那一片“飘红”的数据咆哮。

他的同事,一个戴着厚厚眼镜、领带歪到一边的年轻人,指着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覆盖着一层均匀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色能量分布图

“病毒?我亲爱的伙计,你指望我相信哪个天才黑客能同时让全球几千个采用不同原理、不同制式、甚至有些还在用老掉牙的模拟信号的监测站一起跳踢踏舞?看看这个能量释放曲线!平滑得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该死的、连接着地核的总开关!这根本就是对现代地质学的公然侮辱!”

“头儿!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了!foxwave新闻已经在直播中断言是地心人入侵了!环球时报的那个愚蠢的土拨鼠记者都快把我们的前台电话打爆了!我们该怎么对这些该死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公布?”

一个文职人员举着如同发疟疾般不断震动的手机,急匆匆地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负责人,一位头发梳理得如同刚收割过的麦田般整齐、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绅士,看着屏幕上那无法用任何现有模型解释的数据,脸色从铁青转向惨白。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松了松勒得过紧的领带,最终颓然坐回他的高背真皮座椅,用一种仿佛认命般的语气说道

“发布……好吧,发布全球性强震预警,震级……就写初步估算7.2级,震源深度……嗯,就写‘极深’,原因……正在调查中。记住,措辞要模糊,要留有充分的回旋余地。”

他知道,这句含糊其辞、充满官僚气息的官方声明,将在本就躁动不安的社会舆论场里投下怎样一颗炸弹,但他此刻拿不出任何更确切的答案。

而在北境同盟设于永久冻土层下的尖端观测站里,一位白发苍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穿着厚实防寒服的老科学家瓦西里·彼得罗夫,正激动地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波形图。“记录到了!前所未有的p波和s波混合模式!看这清晰的初动!能量直接穿透了地幔,源头明确指向液态外核,甚至可能触及了固体内核边界!”他的声音因兴奋而高亢,在冰冷的观测室内回荡,但随即被更深的困惑笼罩,语气低沉下来,“可是亲爱的孩子们,是什么机制?什么样的力量能像用勺子搅动罗宋汤一样,瞬间扰动整个星球的核心?是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秘射线爆?还是某种非自然的、令人不安的伟力?”他放下图纸,环顾身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同事,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幻鸢城皇家科学院那充满新古典主义浮雕和金碧辉煌装饰的会议厅“智慧殿堂”内,一位戴着金丝单边眼镜、穿着丝绒礼服的老院士埃德加·拉法叶,用带着咏叹调的腔调表达着他的不满,手指优雅地在空中划着圈:“不优雅,太不优雅了!这完全破坏了星球内部结构应有的、和谐而稳定的动态平衡!这粗暴的脉冲,简直就像是在莫扎特的交响乐中插入了一段工业噪音!我们必须立刻、毫不迟疑地发起全球顶尖科学家的联合调查,先生们,女士们,这绝非一国一邦之事,这是关乎我们对这个世界基本认知的挑战!”

当全球的科学精英们还在为这违背常识的“地核脉冲”抓破头皮、争论不休时,普通人的世界,已经被这短暂的几十秒震动,搅得天翻地覆,呈现出光怪陆离的众生相。

鹰翼联邦,某座大都市的“巨无霸”连锁超市内。

最初的死寂和茫然过后,是更加疯狂的喧嚣。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货架,平日里维持的体面和秩序在生存本能面前不堪一击。

“让开!那箱矿泉水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罐头!所有肉类罐头!管他是什么肉,我全要了!”

“结账!看在上帝的份上,快他妈给我结账!我的时间很宝贵!”

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为了争夺最后一包看似能储存很久的意大利面,两个刚才还西装革履、互相点头致意的中年男人,此刻竟然如同角斗士般扭打在一起,昂贵的衬衫扣子崩飞,丝绸领带被扯得像条烂布。收银台前,队伍蜿蜒曲折,堵塞了过道,人们的购物车里堆砌着荒谬的商品组合——足够一个家庭吃一年的意大利面旁边,是二十卷卫生纸、一台崭新的、包装都来不及拆的割草机,以及几大桶不知用途的工业用润滑脂。

几个小时后,面色惨白的超市经理在保安的簇拥下,不得不强行拉下沉重的金属卷帘门,门外是未能挤进去的、愤怒咒骂和用拳头捶打着冰冷门板的人群。而在不远处一条散发着尿骚味的小巷里,真正的“末日经济”才刚刚开始。

“瞧一瞧看一看了!各位先生们女士们!纯净水,五十刀一瓶!来自落基山脉的雪水,干净又卫生!军用级压缩干粮,两百刀一盒!吃一块顶一天!高级多功能生存刀,附赠打火石和求生哨,只要五百九十八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生命无价,安全第一!现金交易,谢绝还价!”一个穿着山寨战术背心、戴着夸张墨镜、嚼着口香糖的男人站在一辆敞开后门的、脏兮兮的厢式货车旁,用带着杂音的扩音器大声吆喝,身边围着几个面色焦急、不断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掏出钞票的顾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贪婪和荒诞的气息。

网络上,各种光怪陆离的言论如同超级病毒般指数级扩散,充斥着社交媒体和加密聊天群组。

“独家内幕!我二姨夫的邻居的同事在联邦地质局工作,他透露地核冷却系统早已失灵,星球内核即将爆炸!政府隐瞒真相是为了避免全球恐慌!”

“真正的末日生存圣经(附下载链接):立刻前往落基山脉\/阿尔卑斯山脉\/乌拉尔山脉深处,远离城市!储备至少五年的食物、净水片、弹药和抗生素!学习野外求生技能!信任陌生人等于自杀!”

“迷途的羔羊啊!你们还在为世俗的财产而争斗吗?唯有信仰‘圣光’,忏悔你们的罪行,方能在即将到来的大审判中获得救赎与永生!(支持比特币、以太坊及各种主流加密货币捐款,愿主保佑你的钱包)”

电视台的二十四小时新闻频道里,妆容精致、表情严肃的主播正与几位所谓的“独立地质分析师”、“前联邦应急管理局顾问”以及一位自称精通“行星能量学”的神秘学作家进行视频连线。屏幕上充斥着“根据不完全统计”、“有匿名消息来源称”、“我们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这类模糊而极具煽动性的词汇,将观众的焦虑情绪不断推向高潮。股市在短暂停盘后复盘,主要指数如同坐了垂直过山车般直线跳水,道琼斯指数和纳斯达克的绿色数字被一片惨淡的红色淹没,尤其是航空、旅游、保险和房地产板块,哀鸿遍野。然而,讽刺的是,几家名不见经传的、业务涉及“地下掩体建设”、“应急物资储备”和“私人安全服务”的小公司股票,却如同打了肾上腺素般逆势疯涨,荒诞得如同一出精心编排的现实讽刺剧。一种基于最深层次恐惧和不确定性催生出的集体疯狂,正在社会的毛细血管中迅速滋生、蔓延,冲击着文明脆弱的表皮。

而在荣耀帝国,bbc的记者正站在伦敦微微晃动过的街头,对着镜头用他那口刻板的充满戏剧性的口吻报道:“女士们先生们,正如你们所见,就在刚才,一场不同寻常的、令人费解的震动席卷了我们这个古老的岛屿。威斯敏斯特宫的钟声似乎都因此而乱了节奏。官方声称这只是一次‘稍微有点调皮’的地质活动,但请允许我提醒您,亲爱的观众,当连唐宁街的茶杯都跳起了舞时,我们或许应该思考一些……嗯,更为深刻的问题。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个星球对过度工业化发出的一次温和的……呃或者说,不那么温和的抗议吗?”

与此同时,在九牧的许多城市,景象则大不相同。街道上也能看到碎玻璃、掉落的广告牌和震裂的外墙瓷砖,部分老旧房屋出现了明显的裂缝,人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魂未定和茫然。但混乱是短暂的,甚至可以说是局部的。很快,佩戴红袖章的社区工作人员、基层干部、身穿迷彩服的民兵和志愿者就已经出现在街头巷尾,他们手持扩音器,声音因不断呼喊而变得沙哑,却依旧坚定地引导着人群。

“大家不要慌!不要拥挤!注意脚下安全,看好老人和孩子!”

“请相信政府!相信国家!国家储备物资充足,供应渠道畅通,物价稳定,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哄抬物价者将受到严厉惩处!”

“需要帮助的居民请立即到社区服务中心登记!临时避险点设在中心小学操场和市民广场,有热水、简单食品和医疗点提供!”

挂着“应急指挥”牌子的广播车缓慢驶过街道,循环播放着清晰明确的安民告示和物资供应点的具体信息。一种基于强大组织力、高效执行力以及充足物资保障能力产生的秩序感,如同无形的屏障,逐渐驱散了恐慌的阴霾。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队,但购买感冒药、消炎药和消毒用品需要登记身份证,价格与平日无异,货架也在不断补充。大型超市依然营业,虽然米面油和瓶装水等货架空了一半,但工作人员推着满载货物的平板车,正在紧张地从仓库补货,并严格执行着限购措施。人与人之间,多了几分互相提醒、照应和默默的支撑。

暗血公国的反应则更加冷静。这个以纪律性和未雨绸缪着称的国度,街道上看不到惊慌失措的人群。广播里播放着沉稳的公告,提醒公民保持冷静,依照平日演练的程序行动。遍布全国的应急储备库在震后一小时内便开始有序地向各个社区配发基础物资。商店依然营业,价格稳定,限购措施执行得一丝不苟。民众们安静地排队领取物资,或是待在家中收听进一步指示,社会秩序井井有条,仿佛这场全球性的骚动只是又一个需要按计划应对的寻常事件。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幻鸢城远郊,一片被浓雾与古老传说笼罩的森林深处,克莱美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株纠缠的古藤阴影中浮现。他面前是一棵早已枯死、树干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橡树,树皮斑驳脱落,如同老人干枯的皮肤。树干的底部,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青苔和攀援的常春藤,隐约可见一个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由同心圆和扭曲射线构成的符号——那是一个古老的徽记,属于某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秘教。

他单膝跪地,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轻轻拂去符号上的污垢和苔藓。一丝极其隐晦、带着不祥波动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他指尖缓缓注入那古老而冰冷的石质符号。

符号微微亮起,散发出如同垂死星辰般的、幽暗而冰冷的最后光芒。随即,他面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茂密的灌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漉漉的泥土无声无息地向两旁滑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更加浓重陈旧气息的漆黑洞口。一股混合着千年尘埃、湿冷岩石、腐烂的有机物和某种金属锈蚀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从洞内弥漫出来,仿佛打开了某个被遗忘已久的地下墓穴。

克莱美第那被兜帽阴影遮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就在他进入后不到两秒钟,洞口周围的景象再次荡漾,灌木、树根和泥土迅速回位,将入口严丝合缝地重新掩盖,森林恢复了原样,浓雾依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留下那棵枯死的巨树,如同沉默的墓碑,看守着地下的秘密。

青州地下基地,训练区内。

欧阳瀚龙正尝试着将雷元素力凝聚成一张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感应网,如同蜘蛛编织它的陷阱,试图捕捉空气中游离的、特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南宫绫羽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白皙的指尖萦绕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晕,既是在为他护法,隔绝外界干扰,也是在细致入微地感知着他能量输出的每一丝稳定性、频率和强度的变化。

“频率再降低千分之五左右,”她轻声提示,声音如同幽谷清泉,带着抚平躁动的力量,紫色的眼眸专注而沉静,倒映着欧阳瀚龙周身流转的细微电弧,“尝试与背景环境中的电磁噪声达成某种和谐的共鸣,而不是用你的力量去强行覆盖、驱散它们。理解它,融入它,然后引导它。”

欧阳瀚龙依言微调,精神高度集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的轮廓滑落。这种超越单纯破坏与创造、追求极致精微操控的练习,对精神力的消耗远比一场高强度战斗来得更大。

突然,那股源自地核的无法理解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数百米厚的致密岩层、层层合金防护以及基地自身的能量屏障,精准而蛮横地作用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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