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第211天 营销(3)(1/2)

月圆之夜。

城市上空的云层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轮满月悬于天穹,冷白的光泽将街道浸染成银灰色。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和窗外渗透进来的月光,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桌上摆着那只黄金凤爪,金黄的表皮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我已经盯着它看了整整一小时,手指悬在空中,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张经理的短信:“陈老师,仪式将在午夜开始。如果您决定参与,请于23:30前到达第三生产基地。期待您的到来。”

现在是22:4读这封警告邮件。“手上的伤口”——我抬起右手,看着食指上那道细小的伤痕。它已经结痂,但边缘微微发红,像是有些发炎。等等,发炎的部分...也泛着一点点金色。

这不可能。

我冲进卫生间,用肥皂拼命搓洗手上的伤口。皮肤被搓得发红,但那点金色依然存在,不是皮肤表面的颜色,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极其微弱,但在白色灯光下清晰可见。

“你已经被标记。”

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回荡。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周永福直接打来的:“陈先生,我们在等您。出租车已经到楼下了。”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没有开灯,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我...我还在考虑。”我对着手机说,声音干涩。

“我理解您的犹豫,”周永福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些机会只有一次。您作为一个创作者,难道不想知道真实的边界在哪里吗?不想体验那些超越常人的感受吗?您的写作一直缺乏某种...深度,不是吗?”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中我的软肋。是的,我的写作缺乏深度,缺乏那种能够震撼人心的力量。评论家说我的作品“技巧娴熟但灵魂缺失”,编辑说我的故事“好看但难以记住”。

“午夜之前,”周永福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来,您会继续以前的生活。来,您会看到另一个世界。”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又看看那封警告邮件,再看看楼下等待的车。

最后,我做出了决定。

但不是周永福期待的那个。

我将记录真相的文档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端存储,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明天中午我没有取消,它们会发给我通讯录里的五个人,包括记者朋友、前编辑,甚至本地的市场监管部门。

然后我开始写第四章,但不是他们想要的版本。

“林晚晚站在工坊的月下庭院中,手中捧着那只金黄色的凤爪。陆北辰站在她对面,月光给他的轮廓镶上银边,但他的眼睛却反射着金黄色的光,像两盏小灯笼。

‘吃下去,’他说,‘你会看到真相。’

林晚晚犹豫着。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奇怪的发现:工坊地下室的奇怪声音,墙上那些古老的符号,工人们回避的眼神。但还有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在驱使她——那种对极致的渴望,对打破平凡生活的渴望。

她咬下了第一口。

味道在口中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不仅仅是美味,而是一种...完整的感官体验。她看到了工坊的过去:穿长袍的人影在月下起舞,巨大的卤锅中沸腾着金色的液体,某种仪式正在进行...

然后她看到了真相。

那锅里的,不是鸡爪。

而那些穿长袍的人,他们的脸...

林晚晚尖叫起来,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想吐掉嘴里的东西,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的手自动将剩下的凤爪送进嘴里,一口,又一口。

陆北辰走近她,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欢迎加入,晚晚。现在你也是传承的一部分了。’

林晚晚感到某种东西在她体内苏醒。她的眼睛开始发热,视野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金色滤镜。她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指尖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金色的纹路。

‘这是什么?’她惊恐地问。

‘这是真实,’陆北辰说,‘你一直写作,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现在,你既是创作者,也是创作本身。’”

写到这里,我停了下来。这篇小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产品植入,而成为了某种自我实现的预言,或是一种警告。

我将文档保存,但没有发送。然后我整理背包,带上那袋黄金凤爪、录音笔、备用手机和防身用的瑞士军刀——虽然我知道,如果真有什么危险,这把小刀可能毫无用处。

23:28。我该下楼了。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杂乱的书堆,贴满便签的墙,那台陪我写出无数废稿的电脑。如果我回不来,这会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吗?

电梯下降时,我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期待,像是即将踏上未知旅程的冒险家。

黑色轿车的司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没有穿绝味鸡爪的工装,而是一身黑色西装。我上车后,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城市边缘,道路越来越暗,路灯越来越少。我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我还是个文学青年时的梦想——写出能够改变人心的作品,探索人性的深渊,触碰真实的边界。

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实现梦想。

车子到达第三生产基地时,是23:45。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与上次我来时的寂静完全不同。我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弦乐,旋律怪异而迷人。

司机停车,为我打开车门:“周先生在仪式厅等您。”

我下车,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栋三层建筑。这一次,大门前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陈先生,请随我们来。”其中一人说,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机械而冷漠。

我跟在他们身后,穿过大厅,来到一条我之前没走过的走廊。这条走廊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描述着各种仪式场景:人们围着巨大的卤锅舞蹈,向锅中投入各种物品,最后从锅中取出金黄色的食物...

壁画的风格古老,但色彩鲜艳得诡异,像是刚刚画上去的。在最后一幅壁画中,我看到了那个符号——爪子抓住眼睛,但这一次,我看清了细节:那只眼睛是人类的,瞳孔中映出一轮满月。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中心正是那个符号。两个引路人分立门两侧,同时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圆形的厅堂,直径至少有二十米,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星空图案,但那些星星的排列很奇怪,不像任何我知道的星座。厅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摆放着那口我在祠堂见过的紫砂卤锅,此刻正冒着滚滚热气,散发出浓郁的卤香。

围绕着石台,站着大约三十个人,都穿着同样的深红色长袍,戴着金色面具。他们在低声吟唱着什么,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厅堂的四周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摆放着一只金色的爪子——不是鸡爪,更大,更粗壮,爪尖弯曲如钩。

“陈先生,您来了。”

周永福从人群中走出。今晚他也穿着长袍,但没有戴面具。在厅堂的火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明显的金色光泽,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光。

“这是什么?”我问,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显得微弱。

“这是传承的仪式,”周永福微笑道,“月圆之夜,卤锅沸腾,记忆融合,风味永恒。每个加入我们的人,都要经历这个仪式。”

“加入什么?”我后退一步,“我只是来写作的。”

“写作是转化的过程,”周永福走近,“您用文字构建世界,我们用风味承载记忆。本质上,我们是一样的——都是故事的创造者和传递者。”

他伸出手:“把您带来的东西给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指的是那袋黄金凤爪。我犹豫着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周永福接过袋子,打开,取出那只凤爪。“这是您昨晚品尝的那一批的同类,但还不够。今晚,我们要制作真正的东西。”

他走到石台边,将凤爪举过头顶。所有的吟唱声突然停止,整个厅堂陷入绝对的寂静,只有卤锅沸腾的“咕嘟”声。

“月已当空,锅已沸腾,”周永福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记忆待融,风味待成。”

他将凤爪投入卤锅中。

金色的卤汁溅起,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落下。锅中的沸腾突然加剧,蒸汽更加浓密,那股卤香变得更加复杂——我闻到了花香,闻到了旧书的味道,闻到了雨后的泥土气息,甚至闻到了...童年时外婆厨房的味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故事,”周永福转向我,“但这些记忆会消散,故事会被遗忘。我们的工艺,就是保存这些珍贵的东西——将记忆转化为风味,将故事融入食物。”

“你是说...”我的声音颤抖,“你们在食物中加入...人的记忆?”

“不是加入,是转化。”周永福纠正,“通过特定的仪式和配方,强烈的记忆可以被提取、转化、融入卤汁中。食用者品尝到的,不仅是美味,还有那些记忆的碎片,那些情感的共鸣。”

他走向一个壁龛,取下其中一只金色爪子:“这不是装饰品。这是一百三十年前,我的曾祖父在第一次成功转化后留下的印记。从那时起,我们家族就守护着这个秘密。”

“那个失踪的作坊...”我突然想起,“卤香门事件...”

周永福的表情微微变化:“啊,你查到了那个。那是我们家族历史中的一个...意外。早期的转化技术还不成熟,有时会产生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记忆不会完全转化,有时会留下...残余。那些残余会吸引不该吸引的东西,或者改变食用者的心智。”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讨论烹饪时火候的掌握。

我看着周围那些穿着长袍的人,他们静静地站着,面具下的眼睛都注视着我和周永福。我突然意识到,我看不到他们的呼吸——他们的胸口没有起伏,站着完全静止,像一尊尊雕像。

“他们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们是传承者,”周永福说,“自愿加入仪式,成为永恒的一部分。他们的记忆被提取,融入我们的秘方中,而他们的身体...找到了新的用途。”

用途。这个词让我浑身发冷。

“现在,轮到您做出选择了,陈先生。”周永福走回我面前,“加入我们,成为传承的一部分。您的记忆,您的创作,都会通过我们的产品传递给无数人。您会以另一种方式永生。”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瑞士军刀。

周永福笑了,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异常诡异:“您已经品尝过产品,您已经被标记。拒绝的话,那些记忆的残余会在您体内积累,改变您,扭曲您。最后,您会失去自我,成为空洞的躯壳。”

他从长袍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金色的粉末:“这是解药,也是转化的催化剂。服下它,参与仪式,您就能掌控这个过程,而不是被它掌控。”

我看着那个小瓶子,又看看周围那些静止不动的人影。我的脑海中闪过警告邮件的内容:“一旦参与,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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