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第213天 萌宠派对(3)(2/2)
“王姐,”我说,“帮她。”
李维安点头:“我会派人去处理。现在,你需要休息。转变过程会消耗大量能量。”
他带我到隔壁房间,里面有一张简单的床。我躺下,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银辉趴在床边,它的存在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不再是孤独的。
就在我即将入睡时,手机震动。是周文渊的短信:“你在哪?情况比我想的严重。他们不是简单的意识共享,是寄生性共生。你必须马上离开。”
我盯着短信,心脏狂跳。寄生性共生?不是平等的连接,而是一种寄生?
我看向银辉,它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当我集中注意力感受我们的连接时,我察觉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连接不是双向平等的,银辉的意识占据主导,我的意识在适应它的结构;那些共享的感觉和经验,有一部分是精心筛选的,隐藏了某些关键信息;最隐蔽的是,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指令流”,从银辉的意识深处流出,试图影响我的决策过程...
周文渊是对的。这不是加入一个社群,这是被驯服,被同化,被控制。
我必须离开。
但我腿上的变异区域突然剧烈抽动,银辉的眼睛猛然睁开,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它知道了,通过我们的连接,它知道了我看到了真相。
李维安推门而入,表情冰冷:“我本希望你能自愿接受,陈默。但看来你需要更直接的引导。”
他手中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是银色液体。“这是浓缩的引导剂,会加速并强化你与银辉的连接。之后,你就完全是我们的一员了。”
我试图起身,但身体异常沉重。银辉的意识在压制我的运动中枢,它正在阻止我抵抗。
“为什么?”我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强迫?”
“因为时间不多了,”李维安走近,“更大的变化即将到来,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成员。你的潜力很大,陈默,但你的抵抗意志也很强。我们需要确保你的忠诚。”
他抓住我的手臂,针头贴近皮肤。
就在那一刻,仓库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撞击声。李维安分神的瞬间,我用尽全部意志力冲破银辉的压制,翻身滚下床。针头划过手臂,留下一道血痕,但没注射成功。
“拦住他!”李维安喊道。
银辉扑向我,但这一次,我利用新获得的感知能力预判了它的动作,侧身躲开。我冲向门口,腿部变异区域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同时也赋予了我不寻常的力量和速度。
仓库门被从外面撞开,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手持某种发射器——周文渊。
“陈默,这边!”他喊道,同时朝李维安发射了一颗胶囊,胶囊爆开,释放出刺鼻的气体。
李维安和银辉后退避开,我抓住机会冲向周文渊。我们一起冲出仓库,跳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周文渊猛踩油门,车子颠簸着冲上小路。
“你的腿,”他边开车边瞥了一眼我卷起的裤腿,“已经这么严重了。我们必须马上去我的实验室。”
“我妹妹,”我喘着气,“还有王姐,餐厅经理,她们也有危险。”
“我已经派人去接你妹妹了,”周文渊说,“至于餐厅经理...很遗憾,我们到达餐厅时,她已经不在了。李维安的人先到了一步。”
我心头一沉。王姐被他们带走了。
“那个社群到底是什么?”我问,“银辉向我展示了一些,但肯定不是全部。”
周文渊表情严肃:“他们自称‘跨物种共生社群’,但我的研究发现,这不是简单的意识共享。这是一种古老的寄生性共生关系,其中一个意识占据主导,另一个逐渐被同化。李维安不是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他是早期实验的成功品,现在正在扩张他的‘族群’。”
“实验?什么实验?”
“二十年前,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进行了一项秘密研究,试图通过基因编辑和神经接口技术,创造能够与动物深度连接的人类‘守护者’。实验失控了,大多数被试者死亡或精神崩溃,但少数几个成功了——他们获得了动物的能力,但也继承了动物的本能和等级意识。李维安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他现在试图重建那种连接,但规模更大。”
车子驶入一个老旧小区,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周文渊带我进入地下室,里面是一个简易但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躺下,”他指着一张医疗床,“我需要扫描你的神经系统,评估受损程度。”
扫描结果令人震惊。我的大脑多个区域出现了异常活动,尤其是负责自我意识和决策的前额叶皮层,有外来神经模式的入侵迹象。腿部的变异不仅仅是皮肤变化,下面的肌肉、神经和血管都在重组,形成一个新的生物接口。
“他们对你进行了初步连接,”周文渊分析数据,“银辉的意识已经在你大脑中建立了桥头堡。如果不尽快清除,它会逐渐扩张,最终完全覆盖你的人格。”
“怎么清除?”
周文渊犹豫了:“有方法,但风险很大。我需要使用电磁脉冲干扰那种连接,同时注射神经再生剂帮助你恢复原有模式。但过程中,你可能会失去连接期间获得的所有新能力,甚至可能损伤部分认知功能。”
“如果不做呢?”
“你会逐渐变成李维安的忠诚成员,你的自我意识会逐渐消退,最终完全接受社群的集体意识。你的妹妹会成为他们控制你的筹码,你的人生不再属于自己。”
我想起陈雨,想起她今早离开时那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想起父母去世后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我发誓要保护她的那个夜晚。
“做吧,”我说,“无论风险多大。”
周文渊点点头,开始准备设备。就在此时,实验室的警报响起,监控显示有多辆车包围了小区。
“他们找到我们了,”周文渊脸色一变,“比预期快。”
“我引开他们,”我站起身,“你完成准备,等我回来。”
“不行,你现在状态不稳定,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如果我留在这里,他们攻进来,我们都完了,”我走向门口,“给我争取时间,完成准备工作。我会回来的。”
没等他反对,我已经冲出实验室。腿部的变异区域在压力下再次活跃,但这一次,我没有抗拒它,而是尝试利用它。我集中注意力,唤起银辉共享给我的那些感知能力——增强的听觉、嗅觉、空间感知。
我能听到外面至少有八个人,分布在三个方向。我能闻到他们的气味,分辨出其中两人身上有与李维安相似的臭氧味。我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弱震动,预判他们的移动。
我从小区的侧门溜出,故意在监控下露脸,然后快速移动,引开追兵。我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腿部变异虽然疼痛,但赋予了我不寻常的力量。我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利用增强的感知避开追捕者。
但就在我以为甩掉他们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不是李维安的手下,是银辉。
它独自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注视着我。通过我们之间残存的连接,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遗憾和坚决。
“让开,”我说,“我不想伤害你。”
银辉低吼一声,那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回响:“你不能回去。连接已经开始,中断它你会死。”
“我宁愿死也不做你们的傀儡。”
“不是傀儡,是家人,”它的意识传来图像——社群成员一起生活的场景,互相支持,共享快乐和痛苦,“你孤独太久了,陈默。你不知道真正的陪伴是什么。”
“用自由换来的陪伴不是真正的陪伴,”我慢慢后退,寻找逃脱路线,“你们剥夺了选择的自由,那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自由是孤独的另一种说法,”银辉上前一步,“看看你的生活,为了妹妹牺牲一切,没有朋友,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劳作和责任。在我们这里,责任被分担,痛苦被共享,你不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
它的话语击中了我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确实,我的一生都在为他人付出,很少考虑自己。社群承诺的陪伴和支持,正是我潜意识里渴望的东西。
但我看到王姐掌心的变异组织,想起那些转变失败的“轮廓”,想起周文渊说的“寄生性共生”。
“代价太高了,”我摇头,“我不能用我的人性换取陪伴。”
银辉沉默片刻,然后通过连接传来最后的图像:不是社群的美好生活,而是更深层的真相——李维安的真实计划。他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跨物种社群,而是一个全新的物种,人类和动物的混合体,由他统治的等级社会。而新成员不仅是同伴,更是资源,是他们扩张的工具。
“这是我不能向你展示的部分,”银辉的意识传来,“李维安不允许。但我让你看到,因为...你有选择的权利。这是我最后的礼物。”
它让开道路:“快走。李维安快到了,他不会像我一样心软。”
我震惊地看着它:“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曾是人类,也曾面临选择,”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古老的悲哀,“快走。”
我冲过它身边,跑向小区。身后传来李维安的呼喊和银辉的吠叫,但我没有回头。
回到周文渊的实验室,他已经准备好了。我躺上医疗床,他给我注射了镇静剂。
“过程会很痛苦,”他警告,“电磁脉冲会干扰所有神经活动,包括你正常的脑功能。你可能会暂时失去记忆,甚至人格改变。确定要做吗?”
我点头,脑中浮现陈雨的脸:“确定。”
设备启动,强烈的电磁场笼罩我的头部。起初是尖锐的耳鸣,然后是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针在刺穿我的大脑。我感觉到银辉建立的连接在抵抗,外来神经模式在挣扎求生。
疼痛升级为撕裂感,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银辉传来的最后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个坐标和一句话:“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需要帮助,来这里。”
然后,黑暗降临。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陈雨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哥,”她抓住我的手,“你昏迷了两天。医生说你神经系统严重受损,但奇迹般地在自我修复。”
我尝试移动,身体异常沉重。我看向自己的腿,裤腿下,变异区域已经消失,皮肤恢复了正常,只是还留有浅浅的咬痕。
“其他人呢?”我声音沙哑。
“周博士在外面,”她说,“他说等你醒了有话告诉你。”
周文渊进入病房,表情复杂:“连接中断了,但代价很大。扫描显示,你的前额叶皮层有永久性损伤,可能会影响情绪控制和决策能力。另外,你失去了连接期间获得的所有增强感知。”
“但我是我自己了,”我说,“这就够了。”
周文渊点头:“李维安的社群暂时撤退了,但他们会回来。我已经将收集到的证据交给有关部门,但他们的组织很深,很难一网打尽。”
“王姐呢?”
他的表情黯淡:“我们找到了她,在城郊的一个仓库。她还活着,但...转变已经完成大半。她认不出任何人,只会模仿动物的行为。我们把她送到了专门的医疗机构,但康复的可能性很小。”
我的心沉了下去。又一个受害者。
“另外,”周文渊犹豫了一下,“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似乎是留给你的。”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坐标,以及银辉的爪印。还有一行小字:“真正的选择不是加入或拒绝,而是找到自己的路。我们都有各自的笼子。”
我握紧纸条,心中百感交集。银辉最后帮了我,尽管它属于对立的一方。
出院后,我辞去了锅底捞的工作。餐厅因为“卫生问题”暂时停业整顿,宠物派对服务被无限期暂停。宠物经济依然火热,但至少有一处猎场关闭了。
我和陈雨搬了家,换了城市。我用积蓄开了一家小书店,安静度日。腿上的咬痕永远留下了,偶尔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提醒我那场噩梦般的经历。
周文渊继续他的研究,偶尔会联系我,询问我的恢复情况。他相信还有更多像李维安这样的社群存在,隐藏在社会的各个角落。
有时候,在深夜,我会感觉到腿部的旧伤微微发热,仿佛远方的连接并未完全断裂。偶尔,我会做奇怪的梦,梦见在雪原上奔跑,梦见群体狩猎,梦见银辉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完全摆脱了那个社群,是否还有一部分银辉的意识残留在我大脑的某个角落。但我知道,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守护我选择的生活,守护我真正的家人。
宠物陪伴还是家人陪伴?这个问题我有了答案:真正的陪伴不是通过放弃自我获得,而是在保持自我的同时,选择与谁并肩而行。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女孩牵着她的狗走过。狗狗突然停下,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尾巴。
我微微一笑,拉上窗帘,回到我的书和茶的世界。
有些连接可以切断,有些选择不可逆转。但只要有守护的意志,就总有前行的路。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选择、牺牲和守护的故事。而城市某处,萌宠派对可能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其中的服务员,而是知道真相的旁观者。
银辉,如果你能通过某种方式听到——谢谢你最后的选择。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找到跳出各自笼子的方法。
在那之前,我会继续前行,带着伤疤和记忆,守护着我所选择的生活和家人。
这就是我的派对,孤独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