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第227天 追凶(2)(2/2)

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转身离开时,我感觉背上仿佛被他的目光烧灼出两个洞。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陈默站在钢铁厂的冷却塔下,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耸动。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他慢慢转过身,半边脸上都是暗红色的血,眼睛像两个黑洞。他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惊醒,浑身冷汗。

第二天,五金店没有开门。一连三天,卷闸门紧闭。我去问隔壁店铺,都说孙老四一家突然回老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跑了。因为我的出现,他跑了。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二十多年的追寻,刚刚看到一丝光亮,又重归黑暗。我坐在旅馆肮脏的床沿,抱着陈默的旧书包,第一次放声痛哭。

但我不能放弃。陈默在等我,母亲在等我。

我退了房,却没有离开林县。我在更远的地方租了间民房,一边打零工维持生计,一边继续打听。孙老四的老家在哪里?他还会回来吗?

这一等,又是四年。

2014年秋天,一个建材市场的送货司机闲聊时告诉我:“孙老四?好像回来了。听说他老母亲病重,不得不回来看看。”

我蛰伏的神经再次绷紧。这一次,我更加谨慎。我跟踪他,记录他的行踪,拍下照片。我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在深夜独自去城郊一处早已废弃的农机站。那里离当年陈默失踪的钢铁厂,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

一个雨夜,我裹紧雨衣,悄悄跟在他后面。农机站残破不堪,铁门虚掩。他打着手电筒进去,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时,手里似乎多了个小布包。

那里面是什么?赃物?纪念品?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决定进去看看。等他走远,我打开手电,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堆满了生锈的农机零件和破烂。手电光柱扫过厚厚的灰尘、蛛网,最后停在最里面角落的一个旧铁皮柜上。

柜门没有锁。我颤抖着手拉开它。

里面是几个牛皮纸袋。我打开其中一个,倒吸一口冷气。

是照片。很多照片。大多是风景和街拍,拍摄风格……和陈默相机里的那些,惊人地相似。另一个袋子里,是一些零碎物品:一枚校徽(不是陈默学校的)、一支钢笔、一个生锈的钥匙扣。

还有一个袋子更小,用细绳捆着。我解开绳子,里面是几张照片,只看了一眼,我就差点吐出来。

照片上是一些凌虐动物的场景,残忍得令人作呕。拍摄角度透着一种冷静的、欣赏般的恶意。

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扭的字:“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他要杀我。”

字迹我认得。是陈默的。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结了冰,又在下一秒沸腾燃烧。是他!孙老四就是凶手!陈默一定是偶然拍到了他,或者看到了他做的什么事(很可能是虐待动物,甚至更糟),被他灭口。

那张“不该看”的字条,是陈默最后的信息吗?他把它藏在了哪里?为什么会在孙老四手中?

铁皮柜里没有尸体,没有直接的杀人证据。只有这些暗示性极强的物品。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拿出手机,拍下所有东西,特别是那张字条。然后把东西原样放回,悄悄离开。

是时候了。二十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