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云观的守护者(1/2)
青云观的晨雾总比别处来得柔些。阿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露水正顺着竹篱笆的缝隙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院子西角的老柏树比他离开时又粗了些,树皮上还留着去年他用木剑刻下的小记号——那是师父教他辨方向时,两人一起做的“路标”,如今指尖抚过,还能摸到粗糙的木纹,像触到了师父掌心的老茧。
他放下背上的布包,先去了师父的里屋。木门没锁,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扑面而来——那是师父当年为了防潮,在墙角放的樟木箱子散出来的。屋里的陈设还维持着原样:竹制的床榻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褥子,床尾叠着一件半旧的道袍,领口处有个缝补过的补丁,是师父自己用粗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发暖;靠窗的书桌上,摆着师父的旧罗盘,指针还微微晃动,旁边放着几本卷了边的道家典籍,书页间夹着干枯的桃瓣——那是去年春天,师徒俩一起摘的山桃花,师父说“留着压书,能闻见春天的味”。
阿澈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典籍的封面,指腹蹭到了师父留下的指印。他想起临走前,师父躺在这张竹床上,攥着他的手说“安稳过一辈子”,那时他不懂,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有答案;如今踏遍六界回来,才明白师父说的“安稳”,从来不是躲着风浪,而是守着心里的念想。
他从布包里取出三样东西,轻轻放在书桌中央:一块是墨风给的影纹部信物,黑玉上的族徽在晨光里泛着淡光,是魔界的牵挂;一块是阿凝送的渡魂珠,银色的珠子里藏着细碎的光点,晃一晃能听见极轻的铃响,是鬼界的羁绊;最底下压着的,是爹娘留下的影纹佩,玉佩边缘被他摸得光滑,里面还藏着竹林里那帧暖光画面——墨渊笑着递佩,灵儿挽着发,风里都是桃花香。
“师父,我回来了。”阿澈对着空床轻声说,“苍玄被关在魔界的噬魂阵里,六界签了和平协议,您不用担心了。”他拿起桌上的旧抹布,仔细擦了擦罗盘的指针,又把典籍一本本理整齐,像小时候师父教他做的那样。
收拾完里屋,太阳已经爬过了山顶,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把菜畦里的青菜照得绿油油的。阿澈扛着锄头去浇菜——这畦菜是他走前种的,当时师父还笑话他“种得太密,长不大”,如今竟真的长得齐腰高,叶片上还沾着晨露,亮晶晶的。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菜叶,右手虎口的噬魂丝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跟熟悉的草木打招呼。他想起以前总用噬魂丝帮菜苗“催长”,师父见了也不拦着,只说“草木有灵,你护着它们,它们也护着你”。
浇完菜,他去柏树下拿起师父留下的旧木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浅棕的光,剑柄上缠着的蓝布条已经褪色,那是他十岁时给师父缠的,当时还笨手笨脚地打了个死结,师父却一直没拆。他握着剑柄,慢慢挥舞了几下——不像在魔界时那样带着杀气,只是轻轻划着圈,风穿过剑刃,发出极轻的“咻”声,像师父以前教他练剑时的呼吸声。
“阿澈!阿澈!”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喊声,阿澈回头一看,赵二郎扛着个酒坛子,手里还提着个布包,快步走了进来。他比之前壮实了些,脸上带着笑,额头上还沾着汗,显然是从镇上一路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阿澈放下木剑,迎了上去。
“这不是想你了嘛!”赵二郎把酒坛子放在石桌上,打开布包,里面是刚出炉的酱肉和烧饼,“镇上的王屠户新杀了猪,我特意让他留了块最好的酱肉,还有张记的烧饼,热乎着呢!”他拿起个烧饼递给阿澈,“快尝尝,跟你走之前一个味。”
阿澈咬了一口烧饼,酥脆的外皮掉在手里,熟悉的麦香混着芝麻味在嘴里散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想起以前赵二郎总来道观蹭饭,师父每次都会多蒸一碗米饭,还笑着说“二郎饭量大,得让他吃饱”。
两人坐在石凳上,倒上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赵二郎说起镇上的事:李屠户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平安”;张秀才的坟前种了棵桃树,是他媳妇特意栽的,说“秀才爱看书,桃花能陪着他”;县太爷还特意让人给青云观送了块“护境安民”的匾额,挂在院门口的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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