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由市场(2/2)
黄浦江如龙身,无数支流如龙脉分支,滋养着这片土地。
这个年代,没有重金属污染,没有化工厂排污,更没有后世那种竭泽而渔的捕捞。
水里的生态系统,几乎还处在一种原始的、未被惊扰的丰饶状态。
天上飞的,人人都在打。
水里游的,却被遗忘了。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资源错配!
当所有人都在一片红海里为了几钱鸟肉拼得头破血流时,一片广阔的蓝海,就静静地躺在他们脚边,无人问津。
沈凌峰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不是孩童的兴奋,而是一个顶尖操盘手,在发现一个足以颠覆市场的巨大机会时,难以抑制的战栗。
可还没等他兴奋多久,严峻的现实就如同一盆冰冷的河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让他瞬间清醒。
想法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他,沈凌峰,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一个连半袋米都扛不动的孩子。
怎么去捕鱼?
没有渔网,没有鱼竿,甚至连一根最简单的鱼线、一枚弯成钩的铁钉都没有。
就算运气好,在浅滩里摸到了几条小鱼,他又该如何带回道观?
上回就因为溺水才换了这具身体里的芯子。
要是让师父陈玄机知道自己又下水了,非得把自己腿打断不可。
更何况,道观里那几个师兄也不好糊弄,大师兄憨直,但看得紧;二师兄满脑袋新思想,最爱刨根问底;三师兄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自己多看一眼米缸他都能察觉到。
在这样一群“人精”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秘密?
他前世纵横上海滩,深知一个道理:一个完美的计划,必须有完美的执行路径和合理的解释。
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暴露自己的秘密,比饿肚子更可怕。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像一个坐拥金山宝库的富翁,却被困在了一具孱弱多病的躯壳里,连打开宝库大门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对!
沈凌峰猛地攥紧了小拳头。
他不是没有工具!
他最大的工具,不是渔网,不是鱼竿,而是此刻正与他神识相连的、那只隐藏在道观后院槐树上的麻雀!
还有那个与麻雀分身绑定的——芥子空间!
侦查、定位、寻找最安全的捕捞点,麻雀分身是最好的斥候。
储藏、运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渔获带回,芥子空间是最好的仓库。
他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捕捞”这个环节本身。
当然,靠一个六岁的孩子,想学着渔夫那样捕鱼,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不是普通的渔夫,他是风水师!
前世的他,为顶级富豪勘定阴宅阳宅,靠的是什么?
是寻龙点穴,是观水辨气。
普通人捕鱼靠鱼钩靠渔网,他捕鱼,靠的是“阵”!
天地自然,本身就是一座最大的风水阵法。
山川河流,草木土石,皆是阵眼。
在水流交汇、地势回环之处,必然会形成天然的“水眼”或“气穴”。
这种地方,水流放缓,水草丰茂,阳气汇聚,是鱼虾最喜欢聚集的“鱼窝”。
找到这样的地方,在附近布置一个最简单的“引鱼入瓮”的水阵。
这种阵法,甚至称不上是玄学,而是纯粹的物理学和动物行为学的应用。
以几块石头,依据水流方向和河床地势, 巧妙地改变水流的走向,再在其中放上一些鱼饵,就能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形成一个水流极缓、且入口宽、出口窄的天然陷阱。
鱼儿天性逐食,顺着水流进入这片安逸的区域后,想要再逆着被加速的窄口水流冲出去,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它们会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浅滩里,仿佛一个天然的鱼篓。
届时,只要让麻雀分身接触到那些被困住的鱼,就能将它们尽数收入芥子空间中!
而芥子空间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即时性的“中转站”。
麻雀分身在那头收进去的东西,他在这头就能立刻取出来。
完美解决了储藏和运输两个最大的难题!
这套“侦查-捕鱼-储藏-运输”的完美闭环在脑海中成型,沈凌峰的心脏,竟因为这个简陋的计划而剧烈跳动起来。
这无关前世动辄上亿的商业布局,也无关那些搅动风云的玄学手笔。
这只关乎生存。
关乎他,沈凌峰,能不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用自己的智慧,为自己挣来第一口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