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秘的老头(1/2)
两年的时间,也足以让很多事发生改变。
仰钦观门前那条曾经还算平整的土路,如今被来来往往的卡车和拖拉机压得坑坑洼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柴油混合的怪味,取代了原先那种淡淡的香火气息。
记忆里,那门楣之上悬挂的是一块黑漆金字的牌匾,上书“仰钦观”三个飘逸大字,据说是乾隆皇帝亲笔御赐的。
而现在,那块牌匾早已不知所踪,留下一个斑驳的、长方形的印记。
反倒是门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用标准的宋体字写着——泾南公社第三物资仓库。
沈凌峰的目光从木牌上移开,落在了门口。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长裤,绿色军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的肩膀上挎着一把步枪。
看这装扮,不像是正规军,更像是公社下属的武装民兵。
沈凌峰低下头,用脚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踢着一颗小石子,一步一步,装作不经意地朝大门挪过去。他微微弓着背,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对周围一切都感到好奇,又有点怕生的普通孩子。
他的眼睛始终半垂着,只用余光观察。
他想看看里面。
看看他亲手布下的八门锁龙阵,是否还安好。
看看这道观的格局,是否已经被彻底破坏。
离大门还有七八米远,那民兵锐利的目光就锁定了过来。
“哎!你个小屁孩儿!”一声粗暴的呵斥传来,“看什么看?瞎转悠什么呢?”
沈凌峰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缩了缩脖子,停下脚步,抬起一张沾着些许灰尘的小脸,怯怯地望着他。
“叔叔……我们在玩捉迷藏,我……”
“捉迷藏?这里是仓库重地!不是你们玩的地方!”民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厉声喝道,“去去去!跑别的地方玩去!”
沈凌峰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立刻转身,迈开小短腿,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一路跑到马路对面,才敢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那民兵见他跑远,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路上。
正面进去,绝无可能。
沈凌峰沿着马路牙子,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仰钦观的围墙很高,是用传统的青砖砌成,墙头还压着一排瓦当。岁月在墙身上留下了斑驳的苔痕和水渍。
拐过弯,沿着墙根走,周围很快变得僻静起来。
这里的草比两年前更高更密了,几乎能没过他的腰。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这后墙的西北角,靠近茅厕的地方,有一个狗洞。那是三师兄孙猴子当年为了偷溜出去掏的,后来被师父发现,用几块碎砖给堵上了,但堵得并不严实。
他拨开身前茂密的茅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蚊虫“嗡”地一下围了上来,但他毫不在意。
就在他快要走到记忆中的位置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不协调的灰色。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闪电般地蹲下身,把自己完全藏进了比他还高的草丛里,只从草叶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看了出去。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背有些佝偻。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沾满了泥土,一看就不是附近棚户区里住的人。
他正背对着沈凌峰,面朝道观的后墙,身体压得很低,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昏暗的墙根下,反射出一片暗黄色的光。
沈凌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铜罗盘!
一个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黄铜罗盘!
在这个连“算命”都能被当成“封建余孽”批斗的年代,居然有人敢在公社仓库的墙根下,拿出这种东西?
老者将罗盘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校准着什么。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罗盘上那根微微颤动的指针,嘴里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啊……”
风将他破碎的、带着浓重焦虑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送进了沈凌令的耳朵里。
“三年前我来勘察之时,此地龙气虽有泄露之相,但根基雄浑,如潜龙在渊,只待时机……怎么会……怎么会散得如此干净?”
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道观的屋脊,仿佛要看穿那层层叠叠的砖瓦。
“天干地支未改,山川形胜依旧,为何龙气凭空消失?这……这不合常理!”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绕着老槐树走了几圈,又将罗盘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上面的每一处刻度。
“难道说……”一个可怕的念头似乎击中了他,让他浑身一颤,连声音都变了调,“难道说,这条龙脉……真的已经……死了吗?不行,我得快点……汇报上去,要不然……”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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