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惊人的发现(2/2)
他的目的地是小院的东边,那一户看起来破败到了极点的农家,也是那个村里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
屋子是用泥土混合着稻草夯成的土坯墙,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垮塌。
院墙更是简陋,只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竿勉强围着。
院门,是一扇用几块烂木板拼凑起来的柴扉,被一根铁丝拴在竹竿上。
和旁边气派的青砖小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王干事走到了那扇破烂的柴扉前。
他抬起手,用手指关节,在木板上极有节奏地叩击起来。
“笃,笃笃。”
很轻,很短促。
一长,两短。
几秒钟的死寂后。
“吱呀——”
那扇破门从里面被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王干事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闪身挤了进去。
在他进去的瞬间,那扇破门又立刻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沈凌峰见状不敢有一丝怠慢,连忙控制着麻雀分身,轻轻扇动翅膀,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落在了那泥坯房的屋檐下。
这里的墙体因为年久失修,在屋檐和墙壁的连接处,有一道不小的缝隙,正好可以供麻雀小巧的身体窥探。
他将麻雀的头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
屋内的景象,一如想象中的贫瘠。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方桌,两条长凳,桌上一盏发出豆大光芒的马灯,就是全部的家当。
灯下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干事。
另一个,则是一个佝偻着背的干瘦身影,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裤,脸上沟壑纵横,看起来就像村里最普通、最贫苦的老农。
但沈凌峰绝不相信他会是一个普通老农。
普通老农,不会有那种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神。
“都办妥了?”
干瘦老农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办妥了,九叔。”王干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恭敬,“仰钦观里的那个小道士是个傻子,我随便糊弄了几句,他就信以为真了。现在就等他把地契交到我手上了。”
灯火下,那个被称为“九叔”的干瘦老农,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他发出一声像是夜枭般的干笑:“哼,读了几天书,就以为自己看透了世界,这种人最好糊弄。伟民,你做得很好。”
“可是九叔,”王干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还是不明白,区区一个破道观的地契,至于费这么大功夫吗?直接……”
话还没说完,就被九叔摆摆手打断了。
“伟民啊,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把这事给办成了,我答应你的一千块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一千块钱!
王干事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起来,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一千块钱,不啻于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他在浦西买下一套像样的房子,娶个漂亮老婆,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了!
他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都被这巨大的诱惑给冲得烟消云散。
“你只需要知道,那座道观,那块地,对我很重要。”九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打听的,你就不要问。你只要把事情办好,钱就是你的。要是办不好,或者管不住自己的嘴……”
九叔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在灯火下闪着寒光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干事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点头哈腰:“九叔您放心!我懂,我懂!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从来没和仰钦观的道士接触过……”
“嗯,这就对了。”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叠的“大黑十”,扔在桌上,“这些你先拿着用。事成之后,尾款一次付清。”
看着那叠十元大钞,王伟民的眼睛都直了,他忙不迭地将钱揣进怀里,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九叔!谢谢九叔!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又和九叔确认了几个细节,便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告辞。
“吱呀——”
柴扉再次打开,又迅速关上。
王伟民推着他的自行车,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九叔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王伟民已经走远。
那副老农的卑微和贫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森然的气质。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屋檐下偷窥的沈凌峰心头剧震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