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落的道观(2/2)
“你……你这是投机倒把!是落后的,被抓住可是要坐牢的!”赵书文气得脸都红了,“只有跟上时代的步伐,投身到火热的集体建设中去,才是唯一的出路!科学才能救中国!”
“行了,都别吵了!”陈玄机一声低喝,止住了两人的争吵。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赵书文,眼中是深深的无奈。
这个二徒弟聪明,有文化,但他那套“新思想”,在这座连生存都成问题的道观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书文,你的想法,为师明白。但我们是出家人,仰钦观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散了。”陈玄机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宿命般的无力感,“再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赵书文失望地看着师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看他的书。
他偷偷藏在书皮底下的,其实是几页从公社宣传栏抄录下来的宣传文章。
道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每个人的道路都看似不同,却又都被“饥饿”这条绳索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沈凌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大师兄的忠厚,二师兄的摇摆,三师兄的市侩,以及师父的无奈和守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书文所向往的“大锅饭”,很快就会成为一场席卷全国的灾难。
而孙猴子的想法,的确是一条出路,可在未来几年也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只有大师兄这种最朴素的生存法则——“有力气就能找到吃的”,反而最接近本质。
至于师父……沈凌峰的目光落在了陈玄机身上。
他从师父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感。
那不是单纯的苍老或疲惫,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与这方天地的格格不入。
在前世,沈凌峰只在那些即将破产、气数已尽的大家族掌舵人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在前世的沈凌峰看来,陈玄机就是这座“仰钦观”的顶梁柱。
当这根柱子的精气神已经先行认命、先行死去的时候,这座道观的倾颓,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不能这样下去。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唯有自救。
沈凌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山芋干,一边消化着腹中的食物,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将昨晚发现的那个物件变现,否则,别说长远布局,他们可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说来也是奇怪,他早上起来才发觉,昨晚收进空间的,竟然是颗石子。
经过他复盘之后,这才发现,必须要让麻雀分身接触到目标物体,才能将其收入芥子空间。
昨晚,他的麻雀分身恰好落在那枚金属物件旁的一颗石子上,情急之下,意念一动,收进来的自然就是这颗没用的石子。
而那个散发着“气”的物件,依旧还待在后院墙角的杂物堆下。
可是,该怎么把这件事说出口?
直接说自己发现了宝物?
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解释他能辨认古董?
这不符合逻辑,只会引来怀疑,甚至招来灾祸。
扮猪吃虎,核心在于“扮猪”。
他必须用一个合理的身份,来解释“吃虎”的行为。
他走到陈玄机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道袍下摆。
“师父……”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怯懦和神秘。
陈玄机低下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子:“怎么了,小峰?”
沈凌峰抬起头,用他那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师父,小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师父,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见……有一只金色的麻雀,飞到了我的床边。”
“它告诉我,它知道一个秘密。”
沈凌峰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听到“金色的麻雀”,孙猴子的眼睛亮了,赵书文露出了不屑的嗤笑,陈石头则是一脸的好奇。
只有陈玄机,在听到“金色的麻雀”时,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光芒。
有戏!
沈凌峰心中一定,继续用他那稚嫩的童音,抛出了精心准备好的诱饵:
“那只金色的麻雀告诉我……在后院墙角的烂泥里,藏着一个能换好多好多……猪油拌白米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