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驱逐非解决 救赎路更艰(2/2)
过程充满了痛苦。那个米粒大小的监视器被植入在皮下不深处,但位置非常刁钻,紧贴着髋骨上缘的骨膜,并且带有某种生物粘附特性,其延伸出的微丝几乎与腰背肌肉的筋膜网络缠绕在一起,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脊柱神经或导致大出血。白玲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操作着机械臂,如同在进行一场最精细的雕刻。显微臂尖端实时放大倍率:x25→x40,屏幕上,朱戒皮下紧贴骨膜的结缔组织像坚韧的网状纤维;出血量监测窗跳出“0.22ml\/次”的微喷提示,每喷一次,白玲眉心就轻跳一次——器械与骨膜的摩擦必须控制在毫米级,否则会引发剧烈骨痛和难以控制的渗血。
当那枚带着血丝和一丝透明组织液、闪烁着微弱不祥红光的菱形金属物体,被最终从紧贴骨膜的位置完整剥离取出时,朱戒整个人仿佛真的卸下了背负许久的千斤重担,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爆发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但这一次,那哭声里除了痛苦和愧疚,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魂层面的解脱与宣泄。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破裂的信任,并不会因为一个物理监视器的取出而瞬间修复如初。团队中的气氛,虽然不再有之前的杀意弥漫,却变得微妙而敏感,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隔阂与张力。朱戒变得异常小心翼翼,言行举止充满了拘谨,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插科打诨、抱怨或者提出建议,他看向每个人的眼神中,总是带着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而其他成员,包括唐启元在内,在与朱戒交流、分配任务时,也难免会在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疏离和暂时无法完全褪去的警惕。一个无形的“观察期”已经悄然开始。
骊歌外置距离传感器默默运行:朱戒与任何成员间隔≥3米时,绿灯常亮;一旦小于1.5米,黄灯闪一次,像无声的提醒——信任裂痕被写进了数字,需要时间去递减。
唐启元深刻地明白,修复团队成员间破碎的信任,这将是一条比修复“骊歌”那濒临崩溃的动力核心更加漫长、更加艰难的道路。他暂时安排朱戒主要负责一些远离核心决策、相对独立且易于监督的辅助性工作,比如在沙明那锐利目光的“陪同”下,清理战场废墟,收集散落的、可能还有用的物资碎片,或者负责看守营地最外围的简单警戒任务。他需要时间,去观察朱戒赎罪的决心和行动;团队也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这份伤害,去重新评估和尝试接纳这个曾经带来致命背叛、如今发誓用一切去弥补的、复杂而痛苦的同伴。
救赎,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空话,它需要背叛者用未来无数次的舍生忘死、用漫长时光里的点滴坚持去艰难地证明;同样,它也需要受害者一方,拥有能够超越本能仇恨与伤痛的、更加宽广和坚韧的胸怀,去耐心地等待,去冷静地观察,去给予那极其珍贵却也充满风险的第二次机会。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旧日的伤口上,但这也是通往真正和解与新生的,唯一途径。
凌晨两点,地面温度-2c,夜露在残破装甲表面凝成冰晶,踩上去碎裂,像把旧伤口重新撕开;唐启元呵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滞3秒才散,仿佛替整个团队说出:前路再冷,也得继续走。
正是:驱逐易行救赎难,裂痕深藏信任间。取除监视立毒誓,戴罪之身步维艰。破镜重圆需岁月,真心赎罪看经年。荆棘路上同行客,且将旧怨化新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