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皇帝的新玩意(2/2)
“回宫。”朱祁镇突然转身,声音有些发哑。
“不等听完了?”牛玉一愣。
“不必了。”朱祁镇快步往外走,青布便服的下摆扫过门槛,“让工部配合沈玦,把电话线铺到宫里来。另外,传旨给户部,拨款支持雪融镇的‘电话网’,江南、北境,都得铺上!”
三个月后,京城到雪融镇的电话线正式接通。朱祁镇在御书房里,第一次拿起电话听筒,听见了沈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晰得像就在耳边:“陛下,雪融镇的第一部电影《雪融镇》已经拍完了,臣让人送进宫里?”
“电影?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朱祁镇握着听筒的手有些发抖。
“就是会动的画,能把雪融镇的日子演给您看。”
没过几日,六扇门的大会堂里又挤满了人。这次来的不仅有举子、工匠,还有徐有贞、张辅等文武百官,连朱祁镇都带着牛玉,坐在了最前排的特设座位上。
幕布缓缓拉开,灯光暗下,一阵熟悉的蒸汽声响起——银幕上,雪融镇的高炉正在出铁,通红的铁水映着工匠们的笑脸;铁轨上,火车呼啸而过,车里的乘客正掀开窗帘说笑;学堂里,孩子们举着算盘念算术,窗外的老榆树下,凤莲抱着自己的孩子念北正带着妇人晾晒草药……
接着,画面转到了除夕夜的戏台:沈玦和苏婉在唱《杜十娘》,陆青的女装扮相引得台下大笑,五福和孙禄的相声让百官捧腹,最后,所有人围着老榆树举杯,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岁稔时和”的横批。
“那不是孙禄家的小子吗?”徐有贞指着银幕上一个举着灯笼的孩子,“上次在雪融镇见过,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张辅看着银幕里的铁轨,眼眶有些发热:“这就是沈玦说的‘日子’……不靠厮杀,不靠权谋,靠一锤一凿,过出来的日子。”
朱祁镇没说话,只是盯着银幕上那个正在打铁的身影——五福光着膀子,抡着大锤,火星溅在他脸上,他却笑得一脸灿烂。这场景,比宫里的歌舞、朝堂的争论,更让他心头震动。
电影放完,灯亮起来时,满场的人都还没回过神。牛玉擦了擦眼角:“陛下,雪融镇的人……过得真好。”
朱祁镇点了点头,忽然对身边的张辅道:“传旨,让这电影在京城、江南、北境都放一放。让天下人都看看,咱们大明,能有这样的日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了京城。
江南的周大人正在苏州府衙处理漕运文书,听说有“会动的画”,特意带着幕僚去看。当银幕上出现雪融镇的火车越过运河大桥时,他猛地站起来:“这桥……竟能让铁家伙跑过去?回头让漕运司的人去学学!”
冷风——当年黑风寨获救的那个妇人,如今在江南开了家绣坊,专门绣雪融镇的铁轨图案。她带着绣娘们挤在茶馆里看电影,看到沈玦救出“人营”家眷的片段,忍不住抹泪:“要是早有这样的日子,我男人也不会……”旁边的绣娘拍着她的背安慰,眼里却都亮着光。
北境的草原上,脱脱不花带着蒙古部落的首领们,围着临时搭起的银幕。当看到雪融镇的工匠教蒙古人打造铁器,看到两族的孩子在学堂里一起念书时,他端着马奶酒的手停在半空:“大明……竟有这样的地方。”身边的长老叹道:“以前只知道他们会打仗,没想到还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以后,得多跟雪融镇打交道。”
雪融镇的图书馆里,沈玦看着小墨子和学生们围着图纸讨论,桌上摊着他写的《电学原理》《光影成像术》,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学生们的疑问。
“先生,电影里的声音总跟不上画面,得想个办法把声音也录进去!”孙嘉诚指着图纸上的喇叭,“我觉得可以用电话的原理,把声音刻在胶片上……”
小墨子摸着下巴:“我看行!等电话线铺到江南,咱们就拍第二部电影,讲讲运河上的老百姓的故事!”
沈玦靠在书架上,看着窗外——铁轨延伸向远方,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他想起刘天师的话,想起梦中的未来,忽然明白,所谓的“清明天下”,从来不是靠谁坐龙椅,而是靠这些愿意相信“日子能更好”的人,靠他们手里的锤子、笔下的图纸、心里的热望。
远处的工坊里,五福正在给新造的放映机抛光,孙禄的儿子趴在旁边看,小手在机器上摸来摸去。沈玦走过去,那孩子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沈伯伯,电影里的火车,什么时候能开到江南去呀?”
沈玦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快了。等你再长大点,就能坐着火车,去江南看荷花了。”
工坊外的老榆树下,苏婉正给电话线接线盒刷漆,陆青和秦虎扛着电线杆从旁边经过,无尘坐在石头上,看着孩子们用投影仪在墙上画火车,嘴角噙着笑。风里带着煤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高炉又开始出铁,通红的铁水映红了半边天,像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太阳。
这天下,正在他们的手里,一点点变成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