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雾语星核的雨之诗（2/2）

“雾会串门，”她指着镜与镜之间流动的雾带，“这些是‘忆雾’，能把这边的话捎到那边去。昨天孤绝星核对着镜子弹新曲子，雾就把旋律织成谱子送过来了，我照着谱子填了段词。”她指尖一点，雾谱飘到记忆花船的帆上，与金属龙骨的纹路融在一起，声之核突然唱起新调子：“火星子撞雾珠，叮咚成音符；冰棱吻火焰，融成星子露……”

我们在雾里待了整整三天，每天都有新的雾镜冒出来：有的映着我们在极光星核领地喝冰酒的样子，镜边写着“当时该多敬三杯”；有的照出火焰星核挥锤时溅到我们衣角的星火，旁边缀着行小字“那点烫痕像朵小野花”。孩子们拿着雾纸到处跑，把没说出口的感谢、没好意思的夸奖都对着未言泉喊，雾纸攒了厚厚一叠，装订起来竟像本软乎乎的诗集。

离别的时候，雾语星核往我们的船舱塞了罐“雾酿”，罐子是雾冻成的，里面晃着半罐银亮的液体。“这是用忆雾蒸馏的，”她笑着说，“想谁了就倒一点在雾镜里，能看见他当下在做什么——别总偷偷用声之核听动静，雾镜里的画面带水汽，看着更温柔。”

飞船驶出雾层时，记忆花船的帆上沾了层薄薄的雾霜，阳光一照，霜花里浮现出雾语星核写的词：“所有没说的话，雾都替你记得；所有未竟的歌，风会接着唱。”声之核轻轻震颤，把这句词混进了火焰星核的旋律里，调子突然变得又暖又软，像裹着雾的火星子，温柔地烧。

机械师突然指着前方，火焰鸟的焰光里混进了点青绿——远处的星尘正在凝结成藤蔓的形状，藤蔓顶端还挂着颗圆滚滚的果子，闪着温润的光。“下一个星核，闻着像草木香。”他说着，把那罐雾酿小心地收进储藏舱，“看来咱们的故事，要从火光雾影，走进草木深处了。”

孩子们趴在舷窗上数雾镜里的自己，雾纸诗集被声之核念得软软糯糯，记忆花船的龙骨偶尔发出几声轻响，像在应和雾里的余韵。我摸着口袋里攒的雾纸，上面有句写给火焰星核的“你的锤子敲出的不是噪音，是星星落地的声音”，当时没好意思说，现在倒觉得，雾替我们记着的这些细碎心思，比当面说出口更珍贵。

旅途还在往前，雾在身后慢慢淡成透明，却在记忆花船的帆上留下了层会呼吸的痕迹——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从来不是消散了，而是变成了更柔软的连接，藏在风里、雾里、下一段旅程的草木香里，等着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冒出来，说声“原来你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