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师父的信任(1/2)

张伟被调离外勤岗位,已经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拔去獠牙、困在透明牢笼里的野兽,供人观察、测量、评头论足。每天的日程单调而压抑,除了被允许在限定区域内进行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部门那间布满冰冷仪器的白色房间里度过。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用各种闪着寒光的探头扫描他的身体,记录他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滴冷汗滑落,甚至在他被要求开启灵视时,用精密的电极贴片捕捉他脑波每一个细微的、异常的变化。

他们的眼神,专注、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感,让他无可抑制地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注定被牺牲的小白鼠。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昔日同事们那无声却无处不在的态度转变。曾经在训练场上互相切磋、汗水淋漓的队友,如今在走廊遇见,要么是生硬地别开视线,要么是干脆绕道而行。食堂里,只要他端着餐盘坐下,周围几张桌子很快就会空无一人,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立。就连平日里对他还算和蔼的食堂老陈,现在送餐到他宿舍门口时,也只是沉默地将餐盘放在门口的小几上,敲敲门示意,然后便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交流都吝于给予。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他视作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

直到周五的深夜,张伟躺在狭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拟星空投影出的、虚假的星光辗转反侧时,宿舍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极轻、极缓地敲响了。

“是我。”门外传来林薇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紧绷的声音。

张伟一个激灵,立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迅速打开了门。林薇如同一道融化的阴影,敏捷地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无声地关紧、落锁。她今晚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罕见地披散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如瀑的青丝随意垂落在肩头与后背,映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脸颊肌肤,愈发显得白皙剔透,甚至带着一种易碎的精致感。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修身便服,取代了往常那套标志性的作战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充满力量感的曼妙曲线。脸上未施任何粉黛,却依然美得具有某种攻击性,惊心动魄。只是,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孤注一掷。

“师父?您这是…”

“没时间详细解释,穿上外套,跟我来。”林薇的语气短促而坚决,用眼神示意他动作要快,“别开灯,脚步放轻。”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宿舍区走廊那片为了节能而调暗的、昏沉的光线中。林薇显然对局里庞大而复杂的安保监控系统了如指掌,她总能精准地找到摄像头的盲区,或是利用设备例行自检的短暂间隙,带着张伟如同幽灵般穿行。他们避开了所有主要通道,最终来到了位于行政区边缘、上次曾来过的那间档案室门前。

“这里…不是已经…”张伟看着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门,想起上次在此经历的诡异失控和那个冰冷的“第十七号容器”的低语,心有余悸,手腕的印记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我们去过的主档案室。”林薇打断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旁一面看似装饰用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墙壁浮雕前。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几处看似随机的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顺序,或轻或重地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那面坚实的墙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被更深沉黑暗笼罩的狭窄阶梯。

“这是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密档室入口。”林薇低声解释,率先侧身踏入黑暗,“跟上,小心台阶。”

阶梯又窄又陡,盘旋向下,深得仿佛要通往地心。空气中的温度明显降低,弥漫着一种陈年旧纸、干燥灰尘以及某种用来防虫蛀的、淡淡檀香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密档室内部空间不大,只在四角点着几盏造型古朴、据说能燃烧数百年的长明灯,豆大的昏黄火苗稳定地跳动着,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将四壁那直抵天花板、塞满各种牛皮纸档案袋的巨大架子,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沉默的巨人。

林薇目标明确,走到最里面一个带有复杂机械密码锁的金属抽屉前,熟练地转动锁盘,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纸质明显泛黄、边缘甚至有些脆化的档案袋。档案袋的封口处贴着数道交叉的朱砂封条,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着:“绝密·永久封存”。她转身时,几缕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掠过张伟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和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清冽而悠远的冷香。

“坐下看。”她指了指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老旧木桌和旁边的椅子,自己则倚靠在桌沿,修长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这是我能接触到的,关于‘活人棺’进行‘先天阴体’人体实验的…最核心记录。”

张伟深吸了一口带着陈腐纸墨味的冰冷空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早已失去粘性的封条,将里面一叠厚厚的、散发着岁月气息的文件抽了出来。

仅仅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就让他如坠冰窟,毛骨悚然。档案用冷静到残酷的学术语言,详细记载了“先天阴体”实验的终极目的:筛选在特定极阴时辰出生的婴儿,通过某种禁忌仪式,在其体内植入名为“阴种”的能量核心,从而人为培育出能够自由穿梭、甚至一定程度上沟通阴阳两界的特殊“容器”。而这些经过“培育”的“容器”的最终用途,档案上明确写着——将成为“棺主”降临人世的“媒介”或“锚点”。

后续的实验记录更是冷酷得令人发指。档案中夹杂着一些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赤裸的婴儿被浸泡在装满漆黑、粘稠药液的玻璃容器中,身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文;穿着无菌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员,正俯身在婴儿床边,冷静地记录着各种数据;还有…那些实验失败品的处理记录,措辞冰冷简洁,仿佛只是在清理报废的实验器材。

张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其中一页记录上,那里清晰地写着一个实验品的编号:17。后面的备注栏里,用红笔标注着:“表现稳定,意外流失”。

“意外…流失…”张伟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就是我…当年能活下来的原因?”

林薇点了点头,昏黄的灯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饱满的红唇泛着淡淡的光泽:“根据零散的记录拼凑,二十年前,清河医院那个据点,确实发生过一场原因不明的意外骚乱。部分尚在‘培育’初期的实验品,在混乱的转移过程中失踪了。你,很可能就是那批‘意外流失’的婴儿之一。”

她伸出纤细得有些过分的手指,轻轻翻到档案后面几页,指尖点着几行用特殊密码书写、后被破译出来的记录:“但是,‘先天阴体’的实验,存在着一个理论上无法克服的致命缺陷——所有被成功植入‘阴种’的‘容器’,都需要定期接受特定频率和性质的阴性能量‘滋养’,否则,其体内处于休眠状态的‘阴种’会因能量失衡而逐渐苏醒、反噬宿主,最终…吞噬掉宿主的灵魂与肉体。这,很可能就是‘活人棺’如此执着于寻找你的根本原因。”

张伟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不仅是一个可悲的实验品,更是一个不完整的、有缺陷的残次品,他的生死,竟然与那个邪恶组织紧密相连,需要他们的“滋养”才能存活下去?

“为什么…”他抬起头,看向逆光站立的林薇,声音沙哑破碎,“为什么要冒险…给我看这些?你不怕…我真的是‘活人棺’派来的内奸吗?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伪装出来的?”

林薇沉默了,那沉默在寂静的密档室里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良久,她抬起手,轻轻解开了黑色便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微微拉低了领口。在她纤细如玉的锁骨下方,那道狰狞可怖、颜色深暗、边缘如同被强酸腐蚀过般不规则的陈旧伤疤,在昏黄跳动的灯火下,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与她周围白皙细腻的肌肤形成了残酷而刺眼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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