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双线作战·人心与机械(1/2)
零号站,巨大机械心脏的内部。
空气灼热得仿佛能点燃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臭氧的灼痛。低沉的、永不停歇的齿轮轰鸣,此刻如同巨兽临终前痛苦的喘息,每一次传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中央控制台上,那鲜红的压力读数如同催命符,正缓缓而坚定地向上跳动:94.3%。
张伟、林薇,以及王工带领的几名核心工匠,正置身于这庞然巨物的核心区域。他们脚下是由粗大管道和传动轴构成的狭窄维护平台,上方是缓缓旋转、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齿轮组阴影,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涌动着高温高压蒸汽的维修竖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在极度压力下呻吟的“气味”。
第一个振金齿轮(z-01)已经通过复杂的滑轮组和临时搭建的轨道,艰难地运送到了预定更换位置附近。但它旁边,那个需要被替换下来的、布满细微裂痕的旧齿轮(同样巨大无比),仍在缓缓转动,带动着沉重的能量流。更换它,必须在极其短暂的能量导流窗口期内完成,如同在狂奔的列车车轮下更换零件,容错率为零。
王工和他的徒弟们,穿着厚重的隔热服,脸上布满汗水和油污,正利用老式的手动葫芦和卡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新齿轮的角度,为那生死攸关的“瞬间”做准备。他们的工具敲击在金属上发出清脆但微弱的声响,完全被机械的轰鸣吞没。
张伟站在控制台旁,左眼死死盯着前方管道中汹涌奔腾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洪流。在他的视野里,那不再是虚无的概念,而是由无数躁动的、蓝白色光粒构成的狂野河流,正沿着特定的“河道”(管道)冲向远方。而旧齿轮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关键的“水闸”,调节着流量。更换齿轮,意味着要在不中断水流的情况下,瞬间拆掉旧闸门,换上新的。
他的任务,就是精确判断能量流的“潮汐”低谷,给出更换指令,并在更换的瞬间,用右眼的力量(如果还有的话)微调辅助阀门,确保局部压力稳定。这需要极度精准的洞察力和控制力,而他现在,右眼灼痛空虚,左眼也因持续高负荷而布满血丝,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不祥的闪烁和重影。
林薇紧挨着他站立,双手按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闭着眼睛。她的灵能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脚下这庞大机械的“深处”。她不是在控制什么,而是在尝试感受和安抚。
她“听”到了。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充满了痛苦、压力和一种近乎迷茫的庞大“情绪”波动。那是地脉能量涌泉本身?还是这运行了二十年、濒临崩溃的机械系统产生的集体意识回响?抑或是“母亲”崩溃逻辑渗透进来的一丝杂音?林薇分不清。她只能将自己灵能中所有“平静”、“舒缓”、“坚韧”的意念,如同最温柔的雨滴,轻轻洒入那片痛苦的“海洋”中。她的脸色比纸还白,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有血丝渗出——这比她预想的还要艰难,还要消耗巨大。
但她的努力并非毫无效果。那庞大机械的震颤,似乎在她灵能触及的瞬间,会极其轻微地平缓那么一丝。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尝试将这股“安抚”的频率,如同无线电波般,朝着零号站入口通道的方向,极其微弱地扩散出去。
通道外,是地狱。
零号站外,主通道及相连的支路。
这里已经变成了钢铁与血肉、火光与硝烟、理性杀戮与人性挣扎的熔炉。
艾莉西亚议长站在一处由报废机器人残骸和沙袋临时堆砌的掩体后,脸上沾满烟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和金属撞击声中艰难地传播:
“第三队!电磁脉冲手雷!覆盖c3区域!别让那些‘清理者’冲过来!”
“陈海!带你的人,从左侧通风管道绕过去,切断那三台工程机甲的背部能源传输管!动作要快!”
“医疗兵!把伤员往后撤!快!”
议会防卫军的士兵们,以及陈海带领的熟悉机械的工匠和“海龙号”水手,组成了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他们的敌人,是源源不断从各个废弃仓库、地下通道涌出的旧型号机器人,以及……那些刚刚被“肃正”意识唤醒的“清理者”。
“清理者”型号与之前的劳工机器人截然不同。它们体型更接近人形,但线条更加冷硬、棱角分明,通体暗灰色涂装,行动迅捷而安静,几乎无声。它们的手臂不是工具,而是专门设计的、可切换的武器模块——高速旋转的合金切割轮、发射脉冲弹的小口径速射枪、甚至还有带电的拘束索。它们的光学传感器是两点冰冷的猩红,扫描战场时,没有丝毫犹豫或情感波动,只有最高效的杀伤路径计算。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具备一定程度的战术协同能力,懂得包抄、掩护、集中火力攻击弱点。
一名防卫军士兵的脉冲步枪光束击中一台清理者的胸口,只在装甲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痕。清理者毫不停顿,手臂切换出切割轮,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突进,合金轮刃带起死亡的尖啸——
“砰!”
千钧一发之际,陈海从侧面冲来,用一柄从旧机床上拆下来的、沉重的液压扳手,狠狠砸在清理者的关节连接处!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清理者的动作歪斜了一下,切割轮擦着士兵的头盔划过,溅起一串火花。
“谢……谢谢!”士兵惊魂未定。
“谢个屁!瞄准关节和传感器!别跟它们的装甲硬碰硬!”陈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吼道。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也很无奈。这些机器人,无论是旧型号还是清理者,都曾是建设这座城市、维护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彻底摧毁,不仅消耗弹药和时间,也让人心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负罪感。因此,艾莉西亚的命令是:非致命性瘫痪。
切断能源线路,让它们失去动力。
发射电磁脉冲手雷,干扰它们的核心处理器和控制系统。
使用特制的高压速凝泡沫,喷射到关节和传动部位,让它们在几秒内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
用物理手段破坏光学传感器和平衡系统。
这是一种更加困难、更加危险的战斗方式。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冒着被致命武器击中的风险,贴近这些钢铁杀手,去执行那些精细的“手术”。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怒吼、金属的悲鸣、能量的嘶吼,混合成一首残酷的战争交响曲。
然而,偶尔会出现一丝诡异的“不和谐音”。
一台正举起切割臂的旧型号搬运机器人,动作会毫无征兆地停顿半秒,光学传感器茫然地闪烁几下。
一台冲锋中的清理者,步伐会突然出现微小的紊乱,仿佛控制信号受到了微弱干扰。
甚至有几台机器人,会短暂地调转枪口,朝着身边的“友军”(同样是机器人)开火,虽然很快就被“肃正”意识强行纠正,但足以造成瞬间的混乱。
这是林薇那微弱扩散的“安抚”频率的功劳,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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